“住口!”
朱允炆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打断了徐辉祖。
“一派胡言!”
“你打了败仗,损兵折將,还有脸在这里妖言惑眾,动摇军心!”
“什么怪物!什么魔鬼!我看是你自己无能,在这里推卸责任!”
黄子澄看准时机,立刻跳了出来,指著徐辉祖的鼻子破口大骂。
“徐辉祖!你身为国公,受陛下重託,却丧师辱国,致使西线门户大开!此乃死罪!”
“你不思己过,反倒在此危言耸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何居心?!”
“臣请陛下,將此败军之將,就地正法!以安军心!”
“对!杀了他!”
“都是他无能,才让逆贼如此猖狂!”
殿內群臣,纷纷附和。
好像杀了徐辉祖,那失去的五万大军就能回来,西安城就能失而復得。
徐辉祖跪在地上,听著这些叫骂,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著头,看著龙椅上那个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年轻天子。
那眼神,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悲凉。
朱允炆被他看得心头髮毛,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来人!”
他指著徐辉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给朕……给朕把他这身国公服制扒下来!”
“夺去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两名殿前武士上前,粗暴地扯住徐辉祖的胳膊。
他们撕扯著他那身早已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烂鎧甲。
徐辉祖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跪著,任由他们施为。
当那代表著魏国公荣耀的服制被彻底撕碎,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龙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陛下!”
“忠言逆耳啊——!”
武士们拖著他往外走。
他没有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冰冷的金砖上拖行,留下一道更长、更触目惊心的血痕。
大殿中央,只剩下那柄断裂的佩剑,孤零零地躺著。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也像一个,对於他朱允炆未来的,不祥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