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猛地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把夺过那份圣旨。
传旨太监以为他要当场撕了,嚇得魂飞魄散。
朱棣却没有。
他只是將那捲明黄的丝绸,狠狠摔在地上,像在摔一件骯脏的垃圾。
他转过身,面对著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的咆哮。
“既然他们不让本王回京磕头!”
“那本王,就在这北平!给父皇守灵!”
“传我將令!”
“全军縞素!为先帝戴孝三月!”
“北平全城,縞素七日!”
夜,深了。
燕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
朱棣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血污已经擦乾,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素服。
他脸上再无半分悲痛,平静得可怕。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燃烧著冰冷刺骨的火焰。
朱高炽站在他面前,神色凝重。
“爹……”
“你爷爷走了。”朱棣的声音很轻,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从今往后,再没人护著咱们了。”
他抬起眼,看著自己的长子。
“通知范统,把西域的粮草、金银、兵马,全部给老子运上来!要快!”
“等把你娘和你两个弟弟接回来……”
朱棣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咱们就……清君侧!”
“奉天靖难!”
朱高炽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朱棣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掛在那里的长柄狼牙棒。
那狰狞的铁刺,在烛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他对著虚空,仿佛在对另一个人说话,声音低沉如魔鬼的囈语。
“允炆……”
“是你逼四叔的。”
“这大明的江山……”
他猛地握紧了狼牙棒的握柄,骨节因用力而根根凸起。
“你坐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