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独臂老兵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烧起两团火。
士可杀,不可辱!
他可以挨饿,可以受冻,但绝不能忍受这种当街的羞辱!
“噌——!”
他仅剩的右手,猛地握住了刀柄!
一股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气,像根针,瞬间扎进了李文清的后脑勺。
李文清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嚇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本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朱高炽带著一队亲卫及时赶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米汤,又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老兵,最后,目光落在嚇得快尿裤子的李文清身上。
“李大人受惊了。”朱高炽对著李文清拱拱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
隨即,他猛地转身,脸色冷得像冰。
“来人!”
“把这个无视军法、意图衝撞钦差的刁兵,给我就地拿下!”
“拖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说罢,他一挥手。
几名亲卫面无表情地上前,架起那名功勋赫赫的独臂老兵,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冰冷的军棍,一下下地,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啪!”
“啪!”
“啪!”
每一棍下去,都像抽在所有北平军民的心上。
李文清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极度的得意和轻蔑。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座曾让北元闻风丧胆的雄城,和它的主人一起,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应天府,东宫。
李文清跪在朱允炆麵前,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喷得跟下雨似的,匯报著自己的“赫赫战功”。
“殿下!臣可以断定,燕王府已是冢中枯骨,不足为惧!那所谓的饕餮卫,十不存一,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残!燕王朱棣本人更是称病不出,想来是心气已泄,只等著混吃等死了!”
朱允炆满意地点了点头,黄子澄和齐泰更是喜上眉梢。
“不过……”
李文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臣,途经大寧。却见寧王朱权麾下的朵顏三卫,兵甲齐备,马匹神骏,日夜操练不休,军容之盛,远胜北平百倍!”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臣还听闻,寧王与西域商路往来密切,財源滚滚,兵威强盛,其心……怕是不小啊!”
朱允炆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