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儿,记住,咱是皇帝。”
“皇帝,是不能有感情的。”
“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最满意的儿子,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毛驤!”
“臣在!”毛驤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身后。
“传信给咱们安插在漠北的那些『大师,告诉他们,可以开始讲经了,诉诉苦。”朱元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什么『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什么王侯將相,寧有种乎”都给咱念起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想看咱大明的热闹,那咱,就请他们看一出更热闹的!”
大同,边墙。
风雪已经停了。
王保保站在大帐前,看著手中那份刚刚由信鸽从南方带来的密报,久久不语。
胡惟庸,败了。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连一朵像样的浪都没能翻起来。
他原本以为,以胡惟庸在朝中的根基,至少能跟朱元璋斗上几个来回,让大明內部乱上一阵子。
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低估了那个放牛娃出身的皇帝,那股子不讲道理的狠辣。
“大帅,我们……”身旁的副將试探著问道。
王保保將密报揉成一团,隨手丟进火盆里,看著它化为灰烬。
“朱元璋……真是个狠人啊。”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有敬佩,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他知道,机会已经没了。
“传令下去。”王保保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全军拔营,收兵,回漠北。”
与此同时,辽东。
纳哈出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没有像王保保那样感慨,只是將那份密报,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然后,他笑了。
“三千王帐亲骑,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他摇著头,那笑声里,满是自嘲,“观童,咱们那位应天府的『朋友,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著那片被战火蹂躪得满目疮痍的辽东大地,眼神幽深。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百里,收缩防线。”
草原上的狼,受伤了会躲回洞里舔舐伤口,而不是衝上去跟猛虎拼命。
他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