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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学期,两个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
寧馨在英国的课题进入衝刺阶段,邢昭在清大附中创新班的三轮复习里一页一页地往前推。
联繫变得少了,一周一条两条消息,大多是寧馨发一张图书馆窗外的照片,邢昭回一张堆满卷子的课桌。
偶尔他发一道拿不准的压轴题过去,她隔半天回一段解题思路,末尾跟著一句“这题去年清大自招考过类似的”。
一直都相安无事。
直到高考那天。
六月的阳光把考场门口的警戒线晒得发白,邢昭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挤满了等孩子的家长。
他穿过人群,走到对面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边,弯腰拉开车门。
后座里沈素云和邢振邦都坐著,沈素云手里拿著瓶拧开了盖子的水递给他,邢振邦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在读他的表情。
“怎么样?”沈素云先开口。
邢昭把水接过来喝了一口,坐到后座中间,车门关上把外面的嘈杂隔绝了。
“还行。”他说,“比模考简单一点。”
邢振邦在后面那排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那只手掌在邢昭肩头停顿了一下,力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但拍完收回去的动作很轻。
“儿子,”邢振邦说,“恭喜你进入下一个旅程了。”
邢昭偏头看著他爸。车窗外六月的日光从行道树叶缝里落进来,在他爸鬢角那几根白髮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忽然觉得他爸老了,比他印象里的样子老了那么一点点,但眼底那层亮光比以前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暖。
“……谢谢爸。”他说。
沈素云在旁边递过来一个用红绳繫著的护身符,塞进邢昭手心。
“戴著,以后求个心安。”
邢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护身符,红绳编得细致,中间缀著一颗小小的白玉珠子。他把它握在掌心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寧馨的对话框,打了四个字:
“我考完了。”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座椅上,看著车窗外的街景在六月的光线里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
卡通考拉头像旁边弹出来一行字:
“恭喜。可以开始准备怎么请我吃饭了。”
邢昭看著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他靠在座椅上,把手机贴在胸口的位置,窗外阳光正好,行道树的影子从车身上一明一暗地滑过去。
沈素云从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嘴角那个弧度,什么也没说,转回去对著挡风玻璃轻轻笑了一下。
邢振邦在后排看著窗外,手指搭在膝盖上,嘴角也弯著,没有压。
车拐过路口,驶入六月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