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家的孙小姐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个陈紆,我早看不上她。”
“一个副將的女儿,整天拋头露面,在军营里跟男子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就是,”工部尚书家的女儿接了话,“毫不在意名节,当京城还是塞外那种不讲究的地方。三殿下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
寧馨听了这些,搁下手中的茶盏,摇了摇头:
“陈姑娘女子之身,能在塞外勇猛退敌,保家卫国,这一点是咱们这些养在闺阁里的人比不上的,是值得被敬著的。”
几个小姐面面相覷。
“不过,你们为她女子名节考虑,自然也没错。”
“但她和我们,確实是不同的人。她在马背上长大,见惯了风沙和刀枪,性子自然爽利些。况且……”
“情爱这种事,原本就没有对错之分。三殿下若真心喜欢她,那也是他的缘分。”
她抬起头,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苦涩,
“如今看起来,我怕是那个错的人了。”
这一下可把几个小姐心疼坏了。
孙小姐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馨姐姐你这是什么话?你什么出身什么才貌,整个长安城谁比得上你?三殿下没眼光是他的事,你何必妄自菲薄!”
说著她眼珠一转,忽然笑起来,“要我说,京中好男子多的是,何必在三殿下那一棵树上吊死?就说我那个二哥哥,上次在诗会上见了你一面,回去念叨了半个月……念念不忘呢。”
旁边工部尚书的女儿急了:“你家二哥哥就会吟两句酸诗算什么本事?我哥哥在禁卫军当值,年纪轻轻已经是校尉了,那才是前途无量!”
“呸,校尉算什么,我表哥刚从翰林院出来,已经是五品编修了……”
“我堂兄他……”
几个姑娘七嘴八舌地开始介绍自家哥哥堂兄表兄,寧馨被她们这副恨不得当场拉郎配的架势逗乐了,嘴角的笑意终於真了几分。
她站起身,对门外喊了一声:“阿蛮,去催催厨房,我前几日制的点心该好了。”
阿蛮应声去了。
寧馨转过头对几位小姐笑著说:“都別爭了,今天既然来了,就尝尝我新研製的一款桂花糕,我记著你们每个人的口味呢。”
“孙妹妹不吃甜的,我给你单独做了一份咸口的;李姐姐对杏仁过敏,我换成了松子;周妹妹喜欢芝麻香,我多撒了一层……”
各家小姐心里一阵熨帖,她们没想到寧馨居然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习惯,方才还在吵吵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眼眶都有些泛红。
“馨姐姐你……你真是个有心人。”
孙小姐握著她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寧馨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又从妆檯的匣子里取出几份包好的粉盒:
“还有这个,上回我三哥从南边带回来一匣子上好的珍珠,我閒来无事磨成了珍珠粉,配了些养顏的药材在里头,每日取少许调水敷面,用不了多久皮肤就能白嫩不少。”
“我做了几份,正好你们一人一份。”
几个姑娘打开粉盒一看,细腻的粉末里透著淡淡的珠光,香气清雅宜人,一个个都喜上眉梢,拉著寧馨的手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馨姐姐你人真好”
“这么难得的珍珠粉都捨得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