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万虎最先开口,蹲下来急急地说:
“今天胡林没来学堂,我们估摸著他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记恨你,怕他找你麻烦,所以就想著来山上看看,万一碰上了呢。”
他说著,声音有些发紧,“石头在半山腰发现了野猪的脚印和拱过的痕跡,说不对劲,赶紧折回去找了孙大叔。”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兽皮坎肩、背著弓的中年汉子从林间走过来。
他身材精壮,皮肤晒得黝黑,正是刚刚射杀野猪的猎户孙大壮。
孙大叔手里还握著弓,弓弦上的箭刚刚射出去不久,弦还在微微颤动。
他刚安排联繫其他猎户找人来,一起把野猪抬走,这才有空过来看这两个受了惊嚇的娃娃。
“那野猪可不小啊,快两百来斤了。”
“你们俩娃娃胆子够大的,爬树倒是爬得快。”
他看了一眼胡林,又看了一眼寧馨,目光落在寧馨那只被血染红的手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刚从树上下来的时候伤著了?”
孙大叔蹲下来,粗声粗气地问。
寧馨摇了摇头,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祝溪亭已经用帕子给她包扎了一道,血止住了大半,但帕子上洇开的那片殷红,看著还是触目惊心。
李春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还问什么问,先下山找陈伯包扎啊!”
孙大叔站起来,点了点头:“行了,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几个赶紧把这姑娘送回去,別感染了。”
祝溪亭弯下腰,轻轻托起寧馨受伤的那只手,仔细看了看帕子下面的伤口。
那道口子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又深又长,虽然止了血,但一动就往外渗。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但声音依然温和:“能走吗?还是我背你?”
寧馨摇头,表示自己能走。
她撑著地面站起来,膝盖微微发软。
胡林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一直盯著寧馨那只手,像是钉在了上面一样。
丁万虎恶狠狠地瞪了胡林一眼,想说什么,被祝溪亭拦住了。
“先下山。”祝溪亭说。
寧馨走在前面,李春草扶著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祝溪亭走在寧馨另一边,隨时准备扶她。
丁万虎走在最后面,路过胡林身边的时候,低声丟下一句:“这是你欠她的,给我记著。”
胡林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他低著头,看著地上寧馨滴落的几滴血跡,在枯叶上格外刺目。
耳边还迴响著刚才她接住他时那声闷哼,和她摔在地上时手掌压在断枝上的那一声脆响。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
寧馨被李春草和祝溪亭扶著走进院子的时候,王氏正在灶房里烧火。
她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寧馨手上缠著的、被血染红的帕子,手里的火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又伤著了?”
王氏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拉过寧馨的手,小心翼翼地揭开帕子的一角,看见那道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的伤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才几天啊……这才几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