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说得对,吵来吵去,唯一改变不了的事实,我跟她是亲生母女,感情能断,血缘关系断不了吧?”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心里有执念,总想要一个解释,总想追求一个原因总想有一个被爱的证据。”
说罢,祁钰顿了顿,眼眸垂落于这座城市在夜色下的光斑星点中,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
沉默的须臾,不知想到何事,她的眸光黯淡了,仰首又喝了一口。
她不说,唐雪筠就陪她安静发呆,一同望着夜空,望见了些许惆怅。
半响,她转移话题,道:“哎,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
祁钰道:“假期一结束我就走,刚好避开高峰期。别送了,这有什么好送的,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唐雪筠:“那你准备去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祁钰:“不知道。”
唐雪筠盯她侧脸看了片刻,内心轻叹,她换了个姿势来站,晃一晃手里的空罐,顺手丢在身后的垃圾桶,她道:“还不知道你真是去旅游的啊?”
祁钰闻言,挑眉睨她一眼,“不然呢?”
唐雪筠似笑非笑道:“我以为你是去疗情伤的。”
祁钰稍怔,她没应,只是默默转回头去喝酒。
“不过我问一下你,你认真地告诉我,你们现在真的一点可能都没了?”唐雪筠侧身看她,用手指戳了下祁钰,低声问:“你心里真没她了?”
祁钰挪眼看她,她怀疑唐雪筠是明知故问,都能说出疗情伤了,又何必问她。
但其实,有时她也常常自问自答。
虽然答案很显而易见。笼统算算,都十年了,一个相识十年的朋友都难忘,更别提姜雅的存在。她在某些时刻总以为自己的心空了,结果一到半夜,有风吹来,留下的印记和伤痕在隐隐发酸时,她才发现原来这颗心原来早已被装满,回忆太沉重,连她自己都摘不去。
刚开始她怪自己没出息,久而久之她又释然了。
也许爱就在无数个想通的夜晚后,第二天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去后悔的情绪吧。
能断则断的不叫爱,因为爱就是一种病,反反复复,无法根治,只能认命去靠时间帮你缓解痛苦,最后归为麻木,只有当你再次去触碰结痂的伤疤,才会想起这段病痛的经历。
“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了。”祁钰望着眼前遥远的一片黑海,眸色沉沉,闷声道:“我跟她之间,如果说谁对谁错,其实分不出。我们站在各自的角度上看,我们都没做错。”
“可能唯一错的一件事,早在相知相识的时候就该知足,不该妄想再进一步。”
“我固执己见,一旦认定一件事,我会义无反顾。可她优柔寡断,总喜欢去权衡身边人的利弊,为了规避风险而会放弃
“但最重要的一点。”祁钰看向唐雪筠,勾了勾唇,“我想休息了。”
"心里有个人住了太久,我都快忘了我自己该是怎样的。"
“而且,如果实在没有缘分,何必强求?”祁钰转回头,目光凝着,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愁,她道:“比起互相折磨,为什么不放过对方,放过自己呢?”
“那你怎么知道,缘分到底断没断?”唐雪筠默了稍许,才忽然反问。
祁钰错愕地看她一眼,不解其意地蹙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随便乱说。”唐雪筠眉间一挑,挪走目光,继续陪她欣赏夜幕下璀璨的世界。
假期的最后一天,姜雅被姜家叫了回去。
还是老样子,周琳有意无意地打探她和郑远的进度,她暂时不想和他们争执,原想敷衍带过,谁知周琳一再逼问,她只好实言相告,她和郑远没有任何结果,导致姜家在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像是陌生人。
从姜家驱车回往公寓时,姜雅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
直到车停红灯时,她才得空拿起来看。
只一眼,她的神色微变,目光直直盯在某条信息上,不可置信般来回翻了好几次。
“滴滴——”
后方好几辆车同时发出鸣笛,姜雅才恍然回神,眼神却慌乱地飘着,而后捏紧手里的方向盘,一咬牙,用力踩下油门,轿车瞬间奔驰而去。
向来遵守交通规则的人,今天却屡次超车,险些闯红灯。
她一路赶回公寓,过程间不断打电话,可惜都是忙音。走到电梯时,恰好这一趟满人,她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狠了心,一转头就跑到楼梯间,直奔而上。
她跑得气喘吁吁,最后停在祁钰的公寓门口,才抽空喘了会儿气。她艰难地吞咽一下,顾不上满头的汗,着急地敲着房门,一遍比一遍重,甚至都引起一旁邻居的注目。
可不论她敲得多重,喊得多久,里面也不曾有任何声响,门也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