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刚不久才觉干涸的眼,又不争气地隐隐约约涌上些薄雾。
她错了错下颌,克制声音的颤抖,硬下心,反问她一句,“你觉得呢?”
她还记得,多年前,她面对姜雅总是小心翼翼,总是恨不得从她的一个举动,一句话中衍生出无数种想法,只恨不得她能有一双读懂姜雅的眼,好让她知道该如何讨好她,好让她能以此博得姜雅的关注。
这样的习惯一直伴随着她,似乎她就理所应当地为姜雅付出。
可她是人,不是输入程序的机器。这场从年少懵懂牵扯至今的纠缠,她真的够累了。
她的话一出,姜雅默了半响,才回道:“我希望你过得好。”
祁钰听出她的哽咽,可心也不过只是颤了颤,很快便恢复理智,语气平淡道:“我现在过得很好,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么晚打过来,你就只问一句这个?”
“我”那端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顿,才道:“我只想问问你的情况”
“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是你朋友吗?”
“是不是朋友,关你什么事呢?”祁钰弄不懂,半夜三更跟她通话,就是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吗?意义在哪呢?
但转念一想,祁钰想起姜雅看周禾的眼神,她似乎懂了,嘲弄地提了提唇,道:“你不会觉得,我跟她有什么别的关系吧?”
“拜托,才刚分手,我没空去想那方面的事,好吗?”
她的语气不善,即便是当初她和姜雅争执时,也从未用过这样冷淡漠然的语气。
即使她原本也不想如此,她还想维持最后平静的体面,可一开口,一切都变了。
姜雅的语气着急了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祁钰:“那你是什么意思?”
祁钰在想,但凡这时候姜雅能说一句,她还在乎她,她还想她,她不想分开,我们好好谈谈吧或许,或许她已经封闭的心还会有那么一丝的松动
只可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了许久,她仍旧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祁钰闭眼,疲惫地撩了把头发,彻底失去耐心,“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以后没事,也不要打电话了。”
“对不起”姜雅出声了,哽咽得更明显,“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姜雅主动挂断。
祁钰却仍保持着姿势,稍许,她才缓缓放下手,把手机扔回床上。
对不起,又是这三个字。
永远都是这三个字。
祁钰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她从抽屉里拿烟,走到窗台前,动作生疏地点了一根。
最近一周,她又重新染上这个坏习惯。
姜雅,真是拜你所赐呢。
那通深夜电话后,她们两人都没再联系过彼此。
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日子好像变快了。姜雅把精力都专注在工作上,偶尔也会应李闻的邀约,走出家门去放松心情。
她听李闻的推荐,给崽崽买了许多玩具和衣服,每天陪玩和打扮它也成了一种乐趣。
渐渐的,她似乎恢复最初的状态,在课堂上也会幽默地和学生互动,下班后如果有空,也经常会去公寓楼下的健身房里运动。
不仅李闻说她最近像变了一个人,连周围的老师,甚至她教的学生都夸她精神面貌更好了,不再像前些日子,整日郁郁寡欢,沉默寡言。
但大多数时候,姜雅听见她们的感慨,都是笑笑不语。
因为只有她最清楚。她就像一棵树,一颗树干完好,甚至枝繁叶茂的树,可树心早就被蛀空了。
她白日里活得像另一个人,只有深夜难眠,会习惯性地翻起手机里纪录下她和祁钰的点滴,当心脏会传来痛觉,她才觉得自己是在真实地活着。
之前她加过唐雪筠的好友。有几次她都暗暗向唐雪筠打听祁钰的近况,得知祁钰近来一切安好,并且截来的朋友圈里,她看见祁钰已经向从前一样分享生活,像是全然蜕变时,姜雅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反倒有些五味杂陈。
可她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她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不是吗。
一晃又过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