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和坐在她后方的中年教师一同惊讶。
她后方的那名教师也任教四班,刚过四十,平时最注重养生。她放下她泡着枸杞水的保温杯,忧心道:“姜老师,你那么年轻就失眠了,这可不行啊。”
“你是因为最近压力大,还是什么原因呀?”
李闻也附和:“是啊,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人一焦虑,睡前就容易多想,就会失眠的。”
两人突然的关心让姜雅稍怔。她只是浅笑,没仔细讲,只是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三人聊了一阵,才重新各做各事。
姜雅一手撑着头,一手批卷,不仅力不从心,批到一半更是心不在焉。
晃神间,她瞥见一旁的手机,神情一滞,目光便落在那不动了。
说起来都可笑。自从周五夜里,她初次尝试使用ai后,这几天询问便没断过,聊的记录估计都一时翻不到头。
只是问来问去,不管换多少个角度,不管换多少种问法,实际上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所以她能得到的,永远只会是一个答案。
她心知肚明,可问不出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她就是不满意。
多幼稚。她都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和一个虚拟体较真。
可轮到她扪心自问,她又不敢回答了。
所以,这件事仿佛成为一个死循环。这几晚来,反反复复,魂牵梦绕。
解决不了问题,她就想逃避,不敢多翻和祁钰的聊天记录,不敢回想任何一件关于她的事,连给朋友圈点赞这么一件小事,她都要再三思忖。
包括今早去咖啡店,也是临时的念头。进门前,她开始担心见到祁钰,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不失礼,忧得她一路走神。可没见到祁钰,她心底松气的同时,又空落得厉害,忍不住为她又多停留几分钟。
虽然这些举动,在她看来极其没意义,可如今她的思绪被侵占,她的身体也仿佛失去操控权,总是情不自禁地想,情不自禁地做,情不自禁地觉得要是那晚她没推开
真要疯了。
姜雅闭眼又睁开,深深吸口气,盯着手机的眼神冷而复杂。
片刻,她挪走视线,把垂落的散发挽好,手里的红笔正要抬起时,她又一顿。
她动作迅速地拉开抽屉,把手机放进最深处,然后关上。
眼不见为净。
又过一周。
祁钰近段时间各方面的状态都尚好。
店内无需她操心,写作方面又得周禾的指导,并且那晚见面后,她们关系进展许多。祁钰前两天又主动约她夜跑,周禾也会给她点外卖、偶尔嘘寒问暖,她有年上者的成熟,也不失年轻人的幽默,两人相处得很融恰。
这个周末,祁钰的公寓里也不再冷清,多了唐雪筠和祁萱两个人,吵吵闹闹,房间里的声音就没断过。
起先,是唐雪筠打算周末找她,可祁萱不知从哪听来消息,非要一起来。于是,现下包括祁钰一共三个人,把床占得拥挤。
卧室里的空调温度适宜,唐雪筠和祁萱在床尾坐着打游戏,祁钰则躺在床中央,独自刷短视频,其间还回复着周禾的信息。
原本还互不干扰,可随着一声游戏失败的音效响起,唐雪筠和祁萱同时发出一声哀嚎,接下来便是唐雪筠的一阵骂声。
她情绪激动,爆出一两句脏话落入祁钰耳里,让她不禁蹙眉。
她稍稍起身看向两人,唐雪筠穿着宽松T恤和短裤,翘着二郎腿,还把祁萱当作人肉垫背,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举止亲密。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才是姐妹。
之前还说祁萱不粘她,现在这都粘得形影不离了。
祁钰躺回枕头,换了个睡姿,“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不能,要不是那个人不肯配合我,这局就不会输!他还好意思开麦,我要是他这个战绩都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唐雪筠忿忿骂完,又转头,脸还贴在祁萱的背脊,手碰碰她,道:“我不玩了,今天不宜打游戏,姐姐带不了你了,再打下去,我们俩都得掉段。”
说罢,她便一下坐起身,从祁萱身上离开时,祁萱回眸瞥她一眼,愣了愣,才道:“那不打排位,我们打别的?”
唐雪筠:“不了,下次吧,下次再带你。”
“哦”祁萱多看了她片刻,闷闷应声,转回头去新开一局。
祁钰正和周禾聊得投入,丝毫未发觉身后正在窥视一切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姐姐?”唐雪筠冷不丁地开口,吓祁钰一跳。
她忙把手机关屏,转头见唐雪筠坐在床侧,眼底噙笑看她,表情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