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
明天便是迎亲日,云芙的大婚礼服已经准备妥当了。
那件华贵的红罗织金彩绣大衫,用木头架子撑着,挂在屋中一隅,桌上还陈列着无数珠翠鬓簪,以及一顶九龙四凤的凤冠。
凤冠霞帔的裁制都极尽奢靡,即便云芙这般不识货,也能看出其间富贵。
帮忙云芙梳妆的全福人,各家官眷都来福国夫人府上拜会过一次。
女眷们望向桌上铺陈的珠宝,各个瞠目结舌,心中惊骇。
云芙看不出门道,可那些官眷们懂啊!
凤冠上每一颗东珠都色泽莹润饱满,分明是最难采集且价值连城的深渊海珠……可见陆筠对她的上心。
官眷们见云芙得宠,那些打量的心思消弭了不少,又想起如今被贬出神都的陈家人,更是心有戚戚,随口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国夫人府。
傍晚的时候,阿栀和秋娘来了家府。
她们奉了主命,今晚就在国夫人府上住着,也好明日为云芙的婚仪撑腰、打点。
云芙许久没见旧友,眼眶泛泪,笑着拉住两人,牵她们往屋里走。
阿栀在外征战,手指粗糙不少,摸起来都有一层粗粝厚茧。而这些年,她战功赫赫,受封骠骑将军,如今在内廷任着执掌禁军的职务。
而秋娘的日子倒过得滋润,她惯来是一个会享福的人,平日敷粉抹膏,皮肤白润胜雪,那手摸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滑腻柔软。
眼下是六月,天热,云芙如从前那般招待两位手帕交,给她们送来葡萄渴水、还有冰镇过的奶茶。
云老太太知道府上来了客人,特意问了阿栀和秋娘的喜好,也好去灶上发面,夜里给孩子们烙饼子吃。
闻言,秋娘笑道:“国夫人辛苦,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
她和云老太太聊了几句家常,又跟着云芙一道儿回了房。
三人多年不见,自是契阔一场。
阿栀多年来在外杀敌,说起的新鲜事,也无非是她如何三进三出,仅凭一人一马,掳下部落酋长的头颅,为陆家军争取到剿敌的好时机。
说到兴起,还解开衣袍,给云芙看了一眼她胸口上的刀伤,本是想求一句“骁勇善战”的夸赞,也好让云芙相信她日后执掌内廷禁军,真的能护云芙周全。
怎料云芙看到那小臂长的刀疤,竟鼻尖发酸,眼睛湿潮。
阿栀纳闷:“芙儿,你哭什么啊?”
“阿栀,这么长的刀伤,你很疼吧?”云芙对她钦佩至极,也知阿栀一介女流,能爬上将军之位有多么不易。
阿栀没料到云芙竟是在心疼她的伤势,不禁扬唇一笑:“不疼,早过去了。后来我出征御敌,都是穿戴护心甲,再不会那么莽撞了……”
秋娘见状,笑道:“你少心疼她,这人就是个武疯子,平时出战比谁都下手狠,你拘着她,她还不依呢!”
说着,秋娘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锦布匣子装的白玉手镯。
“芙儿,我知你贵为皇后,身上穿戴的都是好东西,可好歹是你大婚,做姐姐的总得送你些什么。这是我挑的一双羊脂白玉镯子,你且拿着赏玩。”
“这也太贵重了。”云芙一看镯子成色便知,少说也要百两银子。
她怕镯子贵重,不肯收,还是秋娘斜她一眼,佯装懊恼:“莫不是嫌弃姐姐的礼轻了?”
“怎会呢。”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伤情面了,云芙只能收下秋娘的贺礼。
几人坐下吃茶,聊起秋娘的家宅事。
秋娘倒没想到陆筠竟会管臣工的家宅事,竟把这等私事说给云芙听。
她撇撇嘴,道:“我同主母的关系倒也称不上很好,从前刚跟老刘的时候,她私下命陪房妈妈往我的食膳里放药,害我体寒难孕,至今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要不是我本就没想产子固宠,当真要恨她入骨。”
刘家主母深知边境行军苦寒,比起陪着夫婿上那刀枪无眼的战场,她更愿意在家中执掌中馈,侍奉翁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