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要将云芙缺失的几年都找补回来,陆青琅越说越多,想到什么都倒豆子似的往外说:“不过到了夜里,阿萌就回寝宫和爹爹一起睡了。”
听到这里,云芙惊讶问:“你竟和你爹爹一块儿睡啊?”
陆青琅得意道:“对啊,因为爹爹最喜爱阿萌了,而且阿萌还能帮娘亲守着爹爹,不让那些莺莺燕燕近身!”
云芙知道,在她坠崖的这几年,陆筠定是以为她早早亡故。
陆筠贵为一国之君,无需为亡妻守节,即便另聘美妾娇妻,朝中大臣也会拍手叫好。
可陆筠洁身自好,他善待云老太太,守着她的儿子,就这般孤寂度过数年。
云芙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她的胸口蓦然窒闷,竟觉出一丝“陆筠很可怜”的意味。
夜里,在陆老夫人那处用过饭后,云芙又跟着云老太太回了寝殿。
云老太太即便成了皇亲国戚,还留有节俭的习惯,偌大寝殿只点了屋内的那盏烛灯,服侍的宫人也只要了一两个,旁的都退回各处内廷司府,不必在她跟前伺候。
五年不见,原本坠崖身亡的孙女竟全须全尾回来了,云老太太直呼菩萨保佑,忍不住把孩子拉到跟前看了又看。
“瘦了。”云老太太噙着泪,用覆满皱纹的手,轻轻抚着云芙的脸,“在外是不是吃苦了?平日能不能吃饱饭啊?我们芙儿受委屈了,好在回家了。”
几句话催得云芙眼眶含泪,她如少时那般依恋得伏于祖母膝上,笑着道:“芙儿不委屈呢,能回到祖母身边,我有大福气,往后只会越来越好了。”
“嗳,是这个理,一家子在一块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云老太太也是知道陆筠待云芙用情至深,才会为她孙女守着,这么多年都没有续弦。老天有眼,庇佑云芙万事顺遂,日后小两口居于一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再无灾厄坎坷了。
云老太太是个通透人,知道小夫妻久别重逢,夜里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
她没留云芙过夜,让深夜过来请安的陆筠将妻子领回寝宫之中。
云芙久未和自家夫婿独处,料想今夜难逃此劫,肯定要与陆筠坦诚相待。
云芙耳廓微烫,沐浴换衣后,坐在床侧揪着单薄的寝裙,坐立难安地等待。
云芙一旦紧张,便会寻点事做,她再次转身,把那一床本就铺得齐整的被褥,再次抖散、抻直,拍去细微的褶皱。
云芙整理了几下,忽的在床榻最里侧,寻到一方巴掌大的小匣子。
云芙困惑地看上一眼,小心打开木盒。
里头有一条红绳缚着的翠竹玉坠,是云芙多年前赠予陆筠的礼物。
红绳底下,还有一小块雕琢未完的灵牌。雕了两字“吾妻”,似是还想写“云芙”,可不止为何,陆筠只起笔一条银钩铁画的横杆,便不曾再往下雕刻。
云芙怔住,良久无言。
她不知陆筠是否捧过这一方木牌,他是否凝望灵牌许久,想落笔又不知该写些什么。
云芙摩挲着牌位上的字眼,唇瓣轻轻抿起。
不等她把私物放回匣子里,一双结实滚烫的手臂,轻轻从后拥来。
男人发尾微湿的乌发垂落,拂过云芙的下颌,流进她的雪。脯深处,覆于丰腴。玉肌之上。
夏日炎炎,陆筠不曾用暖炉烘发。
那一绺绺乌润漆黑的长发,如蛇一般,游弋于身。
随着陆筠微沉的气息,轻抚过云芙的肩臂。
陆筠:“夜深,该睡下了。”
云芙手中的木匣子被他抬手阖上,置于床下。
陆筠将妻子抱起,压向铺满柔软绸被的阔床。
云芙原本隐含的泪意,被陆筠愈热的体。温,逼了回去。
陆筠失了一点分寸,他压。覆着云芙,即便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寝衣,亦要和妻子肌肤相近。
云芙未曾想到,即便是肌肤相亲,相拥在一块儿……也能得到这般多的慰藉。
她不觉陆筠身子重,压得她透不过气。
反倒觉得,她已许久没有和陆筠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