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姐姐说过,男人榻上的话不能当真。
况且,陆筠是手掌生杀大权的君主。
他今日意动,想娶她;明日亦能移情别恋,看上旁人。
虽不知陆筠为何执意要给她一个妻位的恩典,哄她留下。
但云芙心知,她没什么与陆筠抗衡的筹码,顺着他的话说就是了。
思及至此,云芙抿唇一笑:“能得将军喜爱,是云芙之幸。”
说完,她又见好就收,铺起绵软蓬松的棉被。
比起当陆筠的妻子,云芙更想今夜能好好睡上一觉。
陆筠的目光阴寒似鬼魅,一瞬不瞬凝着云芙。
待云芙老老实实钻进被窝垛子,还给他空出一个床位,陆筠薄唇轻抿,还是掀开被子,随她躺下,再将娇小的女子,完全圈进怀中-
翌日,云芙刚睁眼,便觉身侧陷下一块,伸手一摸,竟是陆筠那紧绷结实的大腿。
云芙的手骨僵硬,半晌不动。
陆筠那泛凉的手,已然覆上她的手背,教她往窄腰牵引,“你想要?倒是可惜,你身上见红,此时还是别行房事较好。”
云芙尴尬地抽手,却不料陆筠性恶,已然连人带被一起拥到怀里。
云芙被迫伏于他的膝上,轻颤着一双浓密长睫,望向早已穿戴齐整的秀美男子。
陆筠随手拨开那一缕被云芙含在唇齿的乌发,取出一份信笺递予她看。
“今日,我会手书一封家信,寄给祖母,命她备好婚仪六礼。正好云老夫人也在幽州,两家都有长辈在场,能坐下议亲,待你我回城,只需跟着赞礼人,行天地君亲师之礼便是。”
闻言,云芙的脑袋都是怔愣的,她没想到陆筠没有说笑,他这般雷厉风行地定下亲事,做足了万全准备,居然是真的要娶她。
为何?
云芙不明白,亦有点忐忑。
难不成陆筠当真对她喜爱到要娶她为妻的份上?
对于旁人来说,这是祖坟冒青烟,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云芙非但没有面露喜色,还满眼忧愁,惶恐不安。
见状,陆筠原本温柔的眉眼,又掺了一重凝霜,他轻捏云芙的下巴,嗓音幽冷:“你不愿嫁我?”
“怎会呢。”
云芙又不蠢,真要待在陆筠身边的话,妻总比妾来得好。
如此一来,她不会受人欺凌,陆青琅也能成府上嫡长子。
只是,云芙从未有过这般好的运气,她也不敢贪图那等鸿福……她总觉得自己名不副实,德不配位,这等好处,早晚要还回去的。
兴许哪天,陆筠会后悔,亦会视她为耻?
云芙含糊一阵,小声道:“将军可能会后悔。”
“不会。”陆筠难得一笑,轻抚云芙的下巴软。肉,“云芙,你无需如此忐忑,我既要娶你,便能护你。”
云芙不免忧心忡忡:“将军一意孤行,陆老夫人怕是不愿?”
云芙并不想让陆老夫人觉得她是一个搅家精,从而对陆青琅生出厌恶。
“无需多虑……祖母不是那等迂腐之人。此前的永州赵氏也不过末流世家,但亲事定下,祖母待赵馨怡亦疼爱有加。虽说你家世不显,但你怀子有功,生下得她怜爱的曾孙。若我执意要抬举琅哥儿,比起庶长曾孙,祖母应当更希望他是个嫡出孙辈。”
再不济,陆筠还能欺瞒长辈,暗下谎称自己在战场负伤,有断子绝嗣之嫌,兴许日后再无所出。
陆老夫人得此噩耗,自然百倍怜惜陆青琅,盼着大胖曾孙争气,能挑起长房楣梁,又哪里会对陆筠娶妻一事置喙分毫?
陆筠既要娶云芙,当然想好应对之策,不必她过多担忧。
云芙挨着陆筠靠了一会儿,像是也想通了其中关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又何须多虑?
兴许她命里就是带着好运,合该她享福呢?
既来之则安之,云芙也不纠结了,她仰头,朝陆筠弯唇一笑:“那我便听将军安排。”
“嗯。”许是云芙应下婚事,陆筠心神稍松,揽人的动作愈发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