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怕我?”
云芙连忙摇头:“怎会呢?我这是惊喜……只是身子不方便,今晚怕是不能服侍将军。”
“我知。”陆筠微抿唇角,嶙峋喉结微动,还是将升腾的郁气压抑下去,“云芙,过来。”
云芙从善如流,她乖乖坐到榻边,任由陆筠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陆筠顺手取出一只匣子,里头置着云芙剩下的几十两金锭子。
云芙眼睛一亮,忍不住嘴角上翘:“多谢将军为我取金。”
她刚想抱走匣子,陆筠却大手一抬,顺势盖住了木匣。
他没有将金子还给云芙。
云芙唇失血色,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匣子:“将、将军,这是何意?”
陆筠也知,此为云芙怀子的报酬,他不该私吞。
可一想到,云芙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娇弱,不通世事,相反她很懂如何在外生活,一有银钱,不过三两个月就能置办起家宅。
陆筠去过云芙的小院。
院中有几口腌菜的大缸,还种下几棵三年后才能结果的桃树、杏树。
除此之外,云芙还囤粮、晒肉、凿井,她能在外好好生活,她做足了久居的准备,她并不是非陆筠不可。
陆筠留不下她。
陆青琅也不行。
也是如此,陆筠不想给她银钱,生怕她拿了钱就会落跑,再次舍下他们父子二人。
陆筠发怔,抿唇不语。
一时之间,他记起许多事。
陆筠想到得知云芙产难身死那日,他看着云芙孤零零一人埋在地里,心中浮出的阵痛。他想挖出棺椁,带她回家,将她永远葬在家府。
陆筠想到此前塞外,云芙被苏赫擒住,险些遇难,待他愤懑杀人后,她又满脸泪痕,欢喜喊他“将军”,再依恋又无措地扑向他的腿畔,牢牢抓住他衣袍一角,仿佛他是上苍派来救命的神祇。
陆筠想到初次见面,云芙明明浑身脏污,却还知道注重仪容。她乖巧地跽跪于他的营帐之外,小心翼翼捧起一抔霜雪,靠近篝火,融化雪水,小兔子一般揉搓那张娇嫩白皙的脸颊……
从永州到幽州,云芙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为见他一面远行。
她分明为他而来……可事到如今,她却不要他!
原来,不是云芙非陆筠不可。
是他……非云芙不可。
陆筠默不作声。
云芙也不敢多问。
她怕惹恼了他,乖乖低头,一言不发。
直到陆筠垂眸,凝着云芙脱鞋上榻的那双雪足出神。
许是陆筠盯人的视线,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云芙莫名缩了缩圆润的脚趾。
可下一刻,陆筠的长指再度覆上。
陆筠不遗余力地抓住了云芙,将她拉回怀中。
和陆筠想象中一样,云芙的玉足雪肤很嫩,皮。肉很软。
摸起来的触感很好,好似揉着一团云。
“云芙,若你再跑,我会用链子锁住你,将你囚于房中一辈子。”
陆筠说得郑重,语气狠戾,带着杀心,听着绝非说笑。
云芙只觉此人阴晴不定,亦不知哪里又惹恼了他。
可她下意识抽回小脚,怎样都拽不动,也只能好声好气和陆筠说:“我不会跑的,祖母都在将军手中,我跑什么呢?我所盼的,无非是和祖母过上舒心的小日子。若是、若是将军不拘着我与祖母一起生活,那我留在府中,亦无不可。”
许是云芙的许诺,令陆筠有一瞬安心,他抓人的动作稍缓,指骨松开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