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云芙离城,还有十多日。
因幽州离永州的路途遥远,乘车返乡约莫要一个月,云芙早早就开始准备出门的箱笼与行囊。
离城的衣食用炭、赤兔的草饼干粮,都有专人准备,倒不必云芙上什么心。
她无事可做,便想着给陆筠留下点什么。
既然云芙是一心“爱慕”陆筠的侍婢,自然不舍得与他分离太久。
想到这里,云芙翻出几块绵柔的绸布,给陆筠制起贴身的亵衣。
夜里,陆筠刚回府,就瞧见云芙双臂交叠,枕在桌边,睡得正香。
而她的手下,死死压着几块剪子裁出来的衣布。
布料的尺寸宽大,是男子样式的里衣。
陆筠微阖凤眸,明白云芙是想给他裁衣。
小姑娘倒是蠢钝,自己还怀着身子,怎就这般闲不住,还要为他筹备用物。
陆筠心中暗骂,抱人的手法倒轻柔。
他刚将云芙揽入怀中,小姑娘就困顿地睁开了眼睛。
“将军!”云芙欢喜地唤他。
陆筠低头落吻,恶念深重地捏了把小丫鬟丰腴的颊肉:“身子重就好好歇着,再不济让下人扶你在外走走,何必点灯熬蜡,躲在屋里裁衣?”
云芙似是被人发现秘密,羞赧地摸了摸鼻尖:“再有几日,我就要离府了,总想给将军留下点什么,教您记得我的好,不要将我忘了。”
这话倒有几分拈酸吃醋的意思,陆筠将云芙抱到榻边,难得失笑:“你且安心养胎,待产子后,我再命人接你回幽州。”
云芙笑着说好,又狡黠地道:“到时候可不止我一个,还有阿萌也得跟在将军身边。”
想到尚未出世的孩子,陆筠竟也生出一点期盼,落到云芙微鼓小腹的视线,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柔情。
云芙本想再睡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她又想到一事,她跟在陆筠身边快一年了,没见过他庆生,那他的生日究竟是哪一日?
云芙:“将军,您的生辰是何时?”
陆筠:“葭月的二十日,怎么问起这个?”
葭月就是十一月。
云芙算了下日子,还有十日便是陆筠的生辰,正好在她离府之前,能给陆筠庆个生日。
云芙摇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话虽如此,可云芙目光躲闪,显然是藏事,但陆筠有心放她一马,没再追问-
云芙明天就要启程,回永州养胎了。
她的行囊都收拾好了,还给阿栀、秋娘等人也留下礼物,要么是她亲手晒的羊肉腊肠,要么就是几匣子甜津津的柿饼、狐皮制的护颈围脖。
除此之外,云芙还给陆筠新裁了几身冬衣。
这些衣裳,均被她码放整齐,置于箱笼之中,也好让陆筠得空能“睹物思人”,记得云芙几分好处。
今日是十一月二十日,亦是陆筠的生辰。
云芙早早给陆筠留话,喊他夜里回府吃饭。
为了不让男人爽约,云芙还十分不懂事地取出鹰哨,召来蓬莱大人,用鹿肉干贿赂猎鹰,逼它去给陆筠送信,提醒陆筠晚上家中设宴的事。
云芙嘴上说为陆筠布置一桌生日宴席,可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又哪里有奴仆敢拿大让小夫人亲自动手下厨?
无非是喊云芙在一旁待着,三不五时出声指点一番。
云芙平日观察入微,她知道陆筠偏好什么口味的饭食,她专门给陆筠炙烤了一扇小羊羔、煨了一盅笋干火腿、又煮上几道温棚培出的冬菜。
生辰最要紧的一道膳食,自然是长寿面。
云芙再如何也是自小干习惯农活的女孩,旁的菜肴可以假手于人,可这碗长寿面,云芙还是希望自己亲自动手,搓粉擀面,这般才算为陆筠尽了一份心。
等一桌席面办好,已是酉时。
云芙换上一身干净的柿红袄裙,于桌边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