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受宠若惊,没想到陆筠竟能贴心至此。
她心里同这位善心肠的主子道谢,把箭囊、水袋甩上赤兔的马鞍,爬上马背,利落地扯缰跑了-
此次猎宴,赵馨怡也随哥哥赵温瑜一起出席了。
她是朝中大员的嫡亲妹妹,又和幽州主帅陆筠订下婚约,自然受人趋奉,竞相逢迎。
这次的狩猎比赛,大多数的世家子女都参赛了。
他们为的不是那等三瓜两枣的彩头,更多是为了炫耀攀比自己胯。下的神驹,肩负的强弓,甚至是箭矢上用的珍稀鸟羽。
赵馨怡在家中就是个受宠的,出门在外,又跟着自家同胞兄长,凡有所求,无不应之,当然打扮得花枝招展。
赵馨怡骑的马儿是大宛国上贡的汗血宝马,箭囊里堆的羽箭皆用鲜艳的焦月翠羽制成,就连身上穿的骑服也用织金缂丝镶边。
这一身富丽堂皇的装扮,不像为了狩猎,倒像是耀武扬威来的。
幽州的士族小娘子少见有这般富庶,瞧着赵馨怡的打扮,无不艳羡地问东问西。
也有几个不甘做赵馨怡陪衬的女孩,凑一起交头接耳。
“都说陆将军疼爱这个未婚妻,我看未必……没见这几天,陆将军都没找她说过话么?”
“就是!我阿兄和嫂嫂定亲的时候,凡是在外玩乐,恨不得天天粘一块儿,哪有这般避嫌的?”
说到这里,萧三小姐抿唇一笑:“听说陆将军收了一房侍妾,宠爱得很呢!有佳人相伴,自然把未婚妻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家是幽州名门,祖上也有封王拜相的亲眷,萧三小姐惯来倨傲,自然敢说赵馨怡这等世家新贵的闲话。
听到这话,几个小姑娘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吗?谁呀?怎么这几日都没见到人?”
“你见过吗?人长得如何?能被陆将军瞧上,应是生得很好看吧?”
几人还在窃窃私语,殊不知这些话都被打马经过的赵馨怡听了个正着。
不等她们继续议论,赵馨怡忽的一摔马鞭,冷哼道:“你们在说谁的闲话呢?!”
此言一出,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顿时吓得发抖,老实噤声,不再多说什么。
倒是萧三小姐嗤的一笑:“不过是闲磕牙,你非要偷听,能赖谁呢?”
“萧三娘!”赵馨怡蓦地被呛,脸都气红了。
偏偏萧家也有长辈在朝为官,赵馨怡不能对萧三娘喊打喊杀。
赵馨怡心中窝火,正要想法子发泄,却看到一行人的目光发直,竟往远处探头探脑,似是瞧见什么新鲜事。
赵馨怡心生疑惑,也随之望去。
她远远看到了骑着一匹农家枣马赶来参赛的云芙。
老实说,云芙穿一身灰扑扑的胡袍,极其朴素,胯。下也骑的瘦弱驽马,更是寒酸。
偏她乌发束着红色丝绦,杏眸柳眉,皮肤又白,这般骑马而来,竟平添几分少女的鲜活与俏生,令人挪不开眼睛。
赵馨怡几日没见到云芙,她心气稍顺,连着那日见到陆筠和小通房在外游玩的怨气,也消减了许多。
可今日赵馨怡乍然见到云芙,那一股本该消散的恨意,非但未减半分,反而如山火燎原,愈演愈烈。
赵馨怡回头,又见方才悄声私语的几个小姑娘,忽然古怪地看她一眼,随即低头窃笑,更以为她们在拿自己与云芙作比较,要说未婚妻的容貌远远及不上一个侍妾……
赵馨怡羞愤难堪,不等云芙上前同她打招呼,便猛夹马腹,骑马离去了。
云芙莫名其妙被甩了一个冷脸,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远远望着赵馨怡远去的背影,心里犯嘀咕:怎么忽然走了?她本来还想夸一句赵小姐背着的翠羽箭好看呢!
云芙摇摇头,不想那么多。
她接过猎赛判员递来的彩头。
一只可以挂在蹀躞带上的红绸荷包,里面装有三两银子,还有一张写着‘旗开得胜,满载而归’的祝词纸笺。
云芙的眼睛都亮了,算上这三两,加上她剩下的九钱银子,以及那一支五钱银子的梅花银簪,一共四两四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