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詔毕,三司长官率先膝行上前,双手高举过顶,恭恭敬敬接过詔书。
而后转身,率眾人再次行三跪九叩大礼,三呼万岁。
而此刻,提前准备好在西安城內钟楼、鼓楼的官兵同时敲响大钟。
浑厚的钟声穿街透巷,昭告著新皇登基的消息。
钟声迴荡在古城,却不知为何,极短。
远不如往日敲响后的余音绕樑。
三司不敢耽搁,即刻发布文告,命辖区各州、县依西安之例,举行迎詔宣詔仪式;官署印章尽数更换,公文自次年起改用“合景”新年號。
隨后,官员们又陆续前往城內各大寺庙、道观,主持祈福法会。
祈愿新皇圣明,国泰民安。
百姓们则自发在门前悬掛新皇画像,张贴“万岁”红笺。
国丧期停滯的商铺也在次日开门重新营业,死寂消散,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街头巷尾虽无大肆庆祝的喧闹,却也一改此前的沉寂,烟火气重临西安。
国丧过去,最高兴的是西安府的百姓。
丧期被禁止售卖的荤腥肉类都开放了,长时间未沾染荤腥,引发了一阵买肉潮。
於他们而言,荣华富贵都太远,何况是朝堂之上。
权力更迭对寻常百姓来说,不然今日的粮价来的实在。
他们所求不过安居乐业,只偶尔有一些胆子大的偷偷在私底上说著歷任两位皇帝的过往。
府学內,也渐渐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丧期结束,学业重启。
读书人们继续埋首於四书五经之间,手里的笔墨翻动。
朝堂上的波譎云诡、暗流汹涌,尚远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或许在未来,他们也会日日忧心这些。
大齐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封赏功臣宗室。
恰逢三年一度的乡试在即,並未开设恩科。
作为士人孕育之地,府学是最早得知新皇登基消息的地方之一。
正如宋溪此前所料,果是之前的太子继位。这位新皇已经四十余岁。
午时,府学食堂久违的出现了荤腥气。
丧期一月,眾人皆食素斋,一点油水不可见。
不是白粥咸菜,就是白粥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