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沈清芷摇摇头。
“是一种持续的、高频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大功率的马达在空转,频率很稳,而且……数量很多。”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铜管上轻轻摩挲,感受著那微不可察的震颤。
“伴隨这种声音的,还有流水的动静。很大的水流,衝击著地面的冻土,產生了一种低频的共振。”
沈清芷猛地睁开眼,看向陈墨和吕正操。
“抽水机。大功率工业抽水机。”
陈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松平秀一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毒气刚散,水攻就来了。
“高桥由美子也用过这招,他是想把我们淹死在里面。”
吕正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顺著那条蓝色的线条。
“现在的河流虽然封冻,但冰层下面是活水。如果鬼子调集了足够的抽水设备,把河水引过来,灌进我们的通气孔和入口……”
“那就是灭顶之灾。”
王成政委接过了话头,脸色铁青。
“咱们这地道虽然有防水翻板,但也挡不住持续的高压水柱。一旦生活层被淹,老百姓和伤员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能不能炸掉抽水机?”王成看向陈墨。
“难。”
陈墨摇头,语气冷静冷酷。
“松平吃过一次亏,这次肯定把抽水机阵地围得跟铁桶一样。二妮的『没良心炮射程不够,如果强行出击,就是往鬼子的机枪口上撞。”
“那咋办?眼瞅著水灌进来?”
“让他灌。”
陈墨撑著桌子站起来,走到那张地道结构图前。
他的手指略过上层的防御网,直接点在了最下面的那条虚线上。
“地道战的精髓,不在於『堵,而在於『导。”
陈墨转头看向王成,眼中闪烁著光芒。
“政委,还记得我们在挖掘三號延伸段时,碰到过一个地质断层吗?”
王成政委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记得。当时苏青说那里土质鬆软,下面好像是个天然的喀斯特溶洞或者地下暗河的枯竭河床,为了安全,我们绕开了那里。”
“现在,我们要把它连通。”
陈墨拿起铅笔,在铺开的地图上压住手腕,画出了一条乾脆利落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