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郑重开口说道。
“前面的那个团,是为了掩护主力撤退才顶在那里的。他们马上就要死绝了。”
陈墨的指尖划过地图,最后停在那个咆哮著的黑点上。
“那列火车就是鬼子铁滚的心臟。它不光有炮,它还是后方补给和通讯的节点。”
陈墨的眼神冷峻如刀。
“鬼子觉得平原是他们的跑马场,铁路是他们的脊梁骨……”
“那咱们就先打折他的脊樑。只要这辆列车趴了窝,这台巨大的绞肉机就会因为齿轮卡死而放缓。它是轴,我们就是那把要崩碎它的扳手。”
张金凤猛地抹了一把脸,拔出驳壳枪,咔嚓一声顶上火。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疯狂的绿光:“你就说,怎么死?”
“我们人数太少了,不能阵地。我们去它的屁股后面。”
陈墨指著战场侧翼的一条乾涸水渠。
“那辆装甲列车是依託平汉路移动的。前面的铁轨它是压过去了,但后面的铁轨还在。”
“我们要从这里穿插过去,绕到鬼子背后。距离两公里,全是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
“一旦暴露,鬼子后卫部队的机枪能把我们像割麦子一样割倒。”
陈墨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八百张脸。
“这是一条死路。但也是唯一的路。”
“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没人会怪你们。”
没有人动。
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好。”
陈墨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反手握住。
“那就走。”
“去告诉小鬼子,这块冻土,他们嚼不烂!”
这时,风突然停了。
八百名汉子默默地整理著装备,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刺刀入鞘的轻响。
有人把布条重新缠紧脚踝,防止草鞋散开。
有人把写著家乡地址的布条塞进最贴身的衣兜,如果碎了,总能留个念想。
没有人说话。
连骂娘都没有。
八百名身披白布的死士,像一群扑火的飞蛾,离开稜线的掩护,向著那个正在喷血的炼狱,义无反顾地冲了下去。
而在他们前方,赵铁山团长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拉响了掛在胸口的一捆手榴弹,扑向了迎面碾来的坦克履带。
“轰!”
一声巨响淹没了他的怒吼。
血肉横飞中,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了一节,那个钢铁怪兽终於停滯了一下,冒起了黑烟……
【晋察冀军区冀中前线总指挥部。】
位置並非在那张日军地图上標註的“白家坡”,而是在距离白家坡西北方向三十里的唐县葛公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