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应该出事了,东边的津浦路出大事了。”
老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一行的规矩。
津浦线是主干道,石德线是支线。
一旦主干道发生特大事故,整个铁路网的调度都会乱,所有的列车都会被迫临时停车,等待调度指令。
“快!回去报告!”
老轨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告诉陈先生,东边的血管爆了!西边的车,现在全趴窝了!”
三官庙,地道指挥部。
陈墨正对著地图发呆。
那张地图上,日军的动向依然是一团迷雾。
他知道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展开,但他找不到那个切入点。
“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地道深处传来。
老轨是被两个战士架著跑进来的,气喘吁吁,脸色冻得发紫,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先生!政委!听见了!听见了!”
“慢点说,喝口水。”王成递过一碗热水。
老轨推开水碗,喘著粗气说道:“东边津浦路那边,肯定翻车了!动静极大!而且……而且就在刚才,俺在回来路上路过安平县北边的铁道口,看见那原本一直往西开的鬼子闷罐车,停了!”
“停了?”陈墨猛地站起来。
“停在野地里了!”老轨肯定地说。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就停在那儿。车头还冒著气,但我听那剎车声,那是紧急制动!”
陈墨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瞬间锁定了津浦路和石德路的连接点。
虽然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流水线突然卡住了一颗螺丝,整个传送带被迫暂停。
那些原本应该源源不断运往前线的弹药、粮食、被服,此刻正静静地停在某一段荒野的铁轨上,没有任何防御工事,像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高桥由美子的铁滚,卡壳了。”
陈墨转过身,看著王成政委,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政委,不用再侦察了。”
“机会难得!不管日军在搞什么,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时间窗口。”
陈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安平以北的那段铁路线。
“通知张金凤,集合独立营。通知苏青,把所有的炸药包都带上。还有……”
陈墨顿了顿,想起了那些流民。
“把那三百个运输队也带上!”
地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
而在八十里外的风雪中,韦珍正单手捂著胸口的地图,在旷野上狂奔。
她並不知道的是,陈墨他们已经猜到日军的作战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