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离地面六七米,是战备层和排水层。”
苏青带著陈墨走到一处岔路口,指著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洞。
“那里连著地下水脉,咱们的水井就在那儿。同时也是防毒气和防水攻的关键,在那里设计了『u型翻板,一旦鬼子放水或者灌毒气,就把翻板放下,水和气会被u型管阻断,流进下面的渗水井。”
陈墨点了点头,並没有开口说话。
“最上面还是原来的战斗层,就在地表下一米左右,在墙根底下。”苏青压低了声音。
“射击孔、瞭望哨、陷阱,都在那一层。只要鬼子敢进村,咱们就能从脚底下打断他们的腿。但是……”
苏青顿了顿,她面露难色:“人太多了,生活层產生的热量太大,我担心地表的冻土层会局部融化,导致塌方。”
陈墨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土壁。
確实,土层有些湿润。
这里聚集了一千多人的体温,加上做饭的烟火气,在这个严寒的冬日里,地道內部竟然维持著十几度的温度。
这对於取暖是好事,但对於土木结构来说,是个隱患。
“加固。”
陈墨简短地下令。
“让人去伐木,把村外那片枯树林的杨树都砍回来,做立柱。每隔两米就要有一根支撑柱。这时候要是塌了,咱们就是把自己活埋了。”
“明白了。”苏青记了下来。
两人继续向前走,穿过拥挤的人群。
虽然拥挤,虽然气味难闻,但这里有著地表所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活著的气息。
有人在给孩子餵粥,有人在低声说著家乡话,角落里甚至还有人在纳鞋底。
在通道的尽头,原本是村里的一口大枯井,现在被横向挖开,变成了一个稍微宽敞的“广场”。
这里是“地下医院”。
白琳正跪在地上给一个伤员换药。
这里没有床,只有铺在地上的麦秸草和破棉絮。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腐肉味,混合著旁边旱厕飘来的臭气,令人窒息。
但没人在意。
对於这些流民来说,能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钻进这像子宫一样温暖的地下,有一口热粥喝,有人给治病,这就已经是天堂了。
“把那边的通风口再开大点。”
陈墨指著医院上方的一个隱蔽通气孔。
“苏青,把你实验室的风箱拿过来一个,人工鼓风。伤员需要氧气。”
“那是咱们炼硝酸用的……”苏青有些心疼。
“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陈墨嘆了一口气。
苏青立刻闭嘴:“是,我这就去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