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逃兵。”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这几十个已经累得快要脱形的突击队员。
“我们是诱饵。”
陈墨指了指远处那两束越来越近的车灯,又指了指身后这片地形复杂的废弃矿区。
“高桥由美子以为我们被打散了,以为我们在逃命,她把她的机动部队,把她的装甲车都派出来追我们。这就意味著……”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
“龙首原的物资仓库,现在的防御力量,正在被抽空。”
马驰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调虎离山?”
“不,是牵牛鼻子。”
陈墨走到一个煤渣堆的高处,快速扫视著周围的地形。
“这地方全是烂泥坑和煤渣,坦克进来了也得趴窝。我们要利用这里,把这几辆铁王八给卸了。”
“卸了之后呢?”张金凤问。
“卸了之后,咱们再杀个回马枪。”
陈墨的手指指向了东北方,那是龙首原的方向。
“棉衣,还有那批盘尼西林,还在那儿等著咱们呢,那是咱们过冬的命,谁也拿不走。”
车灯的光柱刺破了黑暗,將赵家集的废墟照得如同鬼域。
三辆九四式轻战车,呈品字形,轰隆隆地碾过河床的碎石,衝上了这片黑色的荒原。
车顶的炮塔转动著,那挺7。7毫米的车载重机枪,像是一根寻找血腥味的触角,在废墟间来回扫视。
在坦克后面,跟著两辆满载著日军步兵的卡车。
那些日本兵都穿著厚重的大衣,戴著钢盔,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神阴鷙地盯著四周。
高桥由美子没有来。
指挥这次追击的,是松平秀一。
他坐在一辆装甲指挥车里,透过观察缝,看著外面那片死寂的废墟。
“大佐阁下,支那人好像钻进这片矿区了。”
无线电里传来前锋车长的声音。
“这里地形太烂履带容易打滑,是否让步兵下车搜索?”
松平秀一皱了皱眉。
他看著那些高低错落的煤渣堆,心里涌起一股本能的不安。
这种地形,最適合打冷枪,也最適合埋地雷。
但是,他没有退路。
高桥由美子的命令是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咬住陈墨,把他钉死在野外”。
“步兵下车,依託战车掩护,两翼展开。”松平秀一下达了命令。
“不要冒进,用机枪开路。看见任何可疑的土堆,先给我打一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