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后二妮也鬆开了五姨太,收起了镰刀。
“行了,张司令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都一样,不过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记住,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日本人那条船,迟早要沉,给自己多留条后路,不吃亏。”
说完,他压了压礼帽,带著二妮,转身走进了雨夜之中。
张金凤捂著流血的大腿,看著陈墨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老爷……疼吗?”
五姨太嚇得花容失色,拿著手帕想给他包扎。
“滚一边去!”
张金凤一脚踹开她,自己扯下衣襟,胡乱裹住伤口。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
“疼?这点疼算个屁!”
他看著桌上那残留的茶渍,喃喃自语。
“这世道想要活命,就得比谁都狠,比谁都滑。”
“陈墨……八路军……”
他摸了摸怀里冰凉的金条,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也许这天真的要变了。”
外面雨停了。
陈墨和二妮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陈教员,那老东西能信吗?”
二妮手里紧紧攥著镰刀,有些不放心地问。
“俺看他那一肚子坏水,指不定转头就把咱们卖了。”
“他谁都不信,他只信利。”
陈墨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只要我们能证明,我们比日本人更有利用价值,或者比日本人更可怕,他就只能跟我们走。”
“那十根金条……”二妮有些心疼,“那是咱们最后的家底咧。”
“那是买命钱。”
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饶阳县城的方向。
“用十根金条,换几百口人的活路,换整个冀中根据地的过冬粮。”
“这笔买卖,值。”
他抬起头,看著夜空中那几颗稀疏的星辰。
局已经布下了。
棋子都已经落位。
接下来,就是等待大幕拉开的那一刻。
“回去睡觉。”
陈墨淡淡地说道。
“明天晚上,咱们去……收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