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道貌岸然却又野心勃勃的身影。
松平秀一。
齐燮元是地头蛇,仗著自己资格老手里有兵又和海军那边勾勾搭搭,向来不太把他们这些从关东军系统过来的陆军“新贵”放在眼里。
而松平秀一作为冈村寧次司令官的“智囊”,也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由头来敲打敲打这条不听话的地头蛇,好让整个华北的“新秩序”都彻底地纳入到方面军司令部的绝对掌控之下。
白玉霜的案子就是一个天赐的由头。
一个可以用来“整肃吏治”、“严明法纪”的最好的由头。
陈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知道这盘棋该怎么下了。
他要做的不是去当那个衝锋陷阵的兵。
而是要去当那个躲在幕后不动声色地拱火、递刀和看戏的说客。
他要让这两条贪婪凶狠的饿狼自己先咬起来。
然后他这个“渔翁”才能有机会去捞那条真正的大鱼。
……
天津,偽治安总署督办公署
齐燮元这个前清的举人北洋的督军,此刻没有半点即將要“展示成果”的喜悦。
他的书房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冷。
地上是一地被摔碎的名贵的景德镇瓷器的碎片。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面前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偽警察局局长破口大骂。
“一个人!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在你们警察局的拘留所里上吊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督办……督办息怒……”警察局长的脸上满是冷汗,“卑职……卑职也没想到啊……那个小舅爷他……他心里素质那么差……我们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嚇唬嚇唬他……谁知道他就……”
“闭嘴!”
齐燮元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人死在了你们警察局。这盆脏水就他娘的泼在了我齐燮元的头上!”
“北平那边姓汪的那个笑面虎正愁找不到我的把柄呢!这下好了,我是亲手把刀子递到了人家手里!”
他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地踱著步。
像一头被困在了笼子里的苍老的狮子。
他知道白玉霜的案子本身不大。
死一个戏子,在这乱世里比死一只蚂蚁还稀鬆平常。
但坏就坏在这案子牵扯上了日本人。
那个白玉霜在天津卫名气太大,是无数梨园子弟和普通百姓心中的“角儿”。
她寧死不从日本人。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煽动性”的事情。
现在又不明不白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