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有三岁的小丫头因为夜里想妈妈偷偷地哭。
顾言笨手笨脚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只能学著自己小时候他那德国保姆的样子,將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著她的背。
然后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哼唱起了一首他唯一还记得的德语摇篮曲。
小丫头渐渐地不哭了,在他那並不算温暖,但却很安全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嘴角还掛著一丝甜甜的口水。
顾言本性並不是什么大恶人。
所以那一刻,顾言看著怀里那张天使般的睡脸。
那颗早已被酒精和虚无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竟变得有了一丝柔软。
他开始认真地对待这份在他看来比上战场还累的“工作”。
他教孩子们说德语讲安徒生的童话,用捡来的木头和铁丝为他们製作,各种奇奇怪怪的玩具。
风车,木马,竹蜻蜓……
甚至还用他化学知识在一个破瓦罐里,为孩子们熬製出了第一锅虽然味道古怪,但却能补充能量的“麦芽糖”。
当孩子们第一次將那甜甜的黏牙的糖块放进嘴里时。
他们那一张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小脸上,所绽放出的那种纯粹的灿烂的笑容。
是顾言这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美风景。
他渐渐地喜欢上了这里。
喜欢上了这种虽然清苦但却踏实、乾净的生活。
也喜欢上了自己这个虽然笨拙,但却被一群小屁孩“需要”著的新身份。
这天下午。
他正带著孩子们,在延河边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一个穿著一身同样是打了补丁的八路军军装,但气质却异常干练、颯爽的年轻女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言。”
女人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言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
“……大……大姐?”
他用一种不確定的声音喊道。
来人正是他那个因为组织学生运动而被家族登报申明脱离了关係,並从族谱上除了名大姐——顾曼青。
也是整个顾家唯一一个在他最落魄、最顽劣的时候,依旧没有放弃他,还偷偷塞钱给他让他去德国留学的亲人。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