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拔出手枪对著天空,声嘶力竭地吼道。
早已埋伏好几十名粤军士兵同时开火!
步枪、轻机枪所有能响的傢伙,都喷出了愤怒的火舌!
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了山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但后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们踏著自己同伴的尸体,继续沉默地向上冲。
仿佛倒下的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一截截无关紧要的木头。
“轰!轰隆!”
埋设在阵地前沿的诡雷,也开始陆续地被触发。
爆炸的气浪將一个个黑影掀上了半空,又重重地摔了下来。
但依旧无法阻挡,那潮水般涌来的人潮。
阿贵趴在一个简易的射击孔后面,拼命地拉动著枪栓射击。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瞄准,早已酸涩不堪。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开了多少枪。
也记不清有多少个鬼子,倒在了他的枪口之下。
他只知道前面的人倒下了。
后面立刻就会有更多的人补上来。
那些人似乎杀不完,也打不退。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开始在阿贵的心中蔓延。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打仗。
而是在用一根小小的树枝,去阻挡一场势不可挡的山洪。
“手榴弹!往下扔!”
连长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士兵们纷纷拉响了,他们手中那最后几颗德制m24木柄手榴弹,朝著山下奋力扔去。
爆炸声此起彼伏。
暂时將鬼子的衝锋压制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手榴弹扔完了。
等子弹打光了。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最残酷的肉搏。
陈墨没有在正面的阵地上。
他和林晚以及连队里,那几个枪法最好的老兵,早已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他提前设计好的,侧翼的一个秘密狙击阵地。
这里是一个由几块巨大的岩石,天然形成的石缝。
视野极佳又极其隱蔽。
他的任务不是杀伤普通的士兵。
而是精准地剔除敌方阵型中,那些最关键的节点。
“十一点钟方向,那棵歪脖子松树下,看到没?那个戴著指挥刀的是个少尉。干掉他。”
陈墨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
他手中那架望远镜,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探测器,不断地在黑暗中搜索著最有价值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