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辆即將散架的破车撞上悬崖之前,拼尽全力,为车里的人,多系上一根草绳,多塞上一团。
“陈墨兄弟,想啥呢?”
周大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经过了一天的休养和充足的饮水,他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至少能坐著,跟人聊天了。
他已经改口,不再叫什么“先生”,而是用一种更亲切的称呼。
“没什么。”
陈墨摇了摇头。
“在想,鬼子下一次,会怎么来。”
“还能怎么来?大炮开路,步兵衝锋唄。”
墙角,正在擦拭刺刀的石大夯,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他是27师的增援兵,一个典型的山东大汉,性格粗獷,对陈墨这个看起来文縐縐的“南方人”,虽然因为净水的事有些佩服,但骨子里,依旧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傢伙。
“不。”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地窖口传来。
韦珍弯腰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他们会用更多的毒气。而且,会换种类。”
她將一个已经变形的弹片,放在了陈墨面前。
“这是我们今天早上,从一个弹坑里找到的。你看上面的顏色。”
陈墨拿起弹片,发现上面残留著一些红褐色的油漆印记。
“红弹?”
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懂这个?”
韦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听……听说过。”
陈墨含糊地解释道。
他当然懂。
他知道“红弹”,装填的是喷嚏性毒剂,如二苯氰胂。
这种毒剂,比催泪瓦斯更歹毒。
它被吸入后,会剧烈地刺激上呼吸道,引起无法控制的、痉挛般的打喷嚏、咳嗽、流鼻涕,並伴有剧烈的头痛和噁心感。
在这种状態下,士兵別说战斗了,连站都站不稳。
更可怕的是,它的毒性,可以穿透当时大部分简易的过滤式防毒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