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景象,让他永生难忘。
原本还算齐整的街道,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瓦砾和废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烧焦羽毛般的怪味,那是人体被高温灼烧后,蛋白质变性的味道。
一个西北军的士兵,靠在半截断墙上,他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肠子流了一地,和地上的瓦砾混在一起。
他还没有死,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著陈墨,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不远处,一个被炸塌的民房里,传来了婴儿微弱的哭声。
但很快,哭声就戛然而止。
是被后续的流弹击中,还是被活活地闷死在废墟之下,无人知晓。
这就是战爭。
它不会给你任何准备的时间,就將最赤裸、最血腥的真实,狠狠地砸在你的脸上。
“先生!跟紧我!”
周大山一手端著步枪,一手將陈墨死死地护在身后。
他们跟隨著一支由老兵组成的“敢死队”,冲向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战斗,就在那些被打通了墙壁的、残破的房屋之间展开。
陈墨设计的“迷宫”,在这一刻,终於发挥出了它真正的、也是最残忍的作用。
“砰!”
一个樱兵,刚刚从一个墙壁的缺口处探出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斜对面一栋房子的二楼,就响起了一声冷枪。
子弹,精准地,从他的眉心穿过,在他的后脑勺上,开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红的、白的,溅了后面的人满脸。
“噠噠噠……”
一队樱兵,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条小巷搜索前进。
突然,他们头顶的屋顶上,被掀开了几片瓦。
几颗冒著烟的手榴弹,被凌空扔了下来,在他们拥挤的队形中,轰然炸响!
断肢和破碎的武器,飞上了天。
华夏士兵,像一群熟悉自己巢穴的、致命的黄蜂,利用著每一处断墙,每一个墙洞,每一片阴影,对闯入者,进行著无情的、致命的攻击。
但樱兵,同样是训练有素的、久经沙场的职业军人。
他们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再以小队为单位,在开阔的巷子里前进。
而是同样开始利用房屋,进行逐屋、逐屋的清剿。
於是,战斗,就演变成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短兵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