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嵘看着林砚,嘴唇忽然一动,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下一刻,“砰——!”
本就破旧的房门被猛地撞开,十多名黑衣人持刀冲了进来,眨眼间便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身形精悍,虽然蒙着面巾,可那双眼睛——
萧韶的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被追杀时她没有细看,如今一看,这人竟然便是霍丞!
霍嵘从前的侍卫,更是他的伴读,当年在绥宫,这人便是霍嵘身边的一条狗,几乎每次霍嵘羞辱她的命令,都是由他来执行。
霍嵘看着萧韶骤变的脸色,得意地笑了出来,“萧韶,我早就说过,今日你们跑不掉的。”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悠闲:“就算你这位通判大人能够挟持着我冲了出去,他也绝对无法带走你。”
“就算他当真武功高强带着你都冲了出去,这外面可是荒郊野岭,即使是白日里野狼野蛇也时有出没,你们又能走多远?”
他目光最后落在林砚苍白的脸庞上,萧韶背对着看不见,他可是看的真真切切,这个通判大人虽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额角却在不断地渗出冷汗,握刀的手更是在不住颤抖,也许只要再拖延片刻功夫,这人不需要他动手,自己就倒下了。
想通这一点,他的笑容瞬间愈发得意:“我看,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林砚死死咬着牙,呼吸越来越急促。
内力运转下,背后的银针正一寸寸地往血肉里钻,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还不能倒下……
霍嵘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又转向萧韶,突然啧啧两声,嗤声道:“萧韶,你可够无情的。”
“当年那王家的王玄微,在宫里的时候对你可是无微不至,关怀备至,你倒好,萧家得了天下你就把人抛弃,跟了这么个小白脸?”
林砚的心,猛地一颤。
萧韶却只冷冷地盯着霍嵘,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番话,目光里满是厌恶。
霍嵘见两人都没反应,漫不经心地随口挑拨道:“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你也敢放在身边?你不怕他其实和我是一伙儿的?”
他故作放松地挑了挑眉:“否则,为何你们在城里被追杀时他不出手,偏偏要等到现在,等到你见到我后,等你被我下了药后才出手?”
林砚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萧韶却死死盯着林砚的背影,仿佛要用眼神看透他的内心。
霍嵘看着两人终于有了反应,越发得意,他不退反进,突然迎着刀锋上前一步——
林砚下意识地将刀刃移开了半寸。
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霍嵘猛地一侧身,从他刀下滑了出去,几个翻滚,便躲到了那群黑衣人身后。
“林砚!”
萧韶冰冷的怒斥声骤然在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他竟然就这么放过了霍嵘?
林砚猛地回过神。
他转过身,猛地挥刀砍断缚住萧韶的绳索,将她从地上捞起背到他背上。
动作一气呵成,却从头到尾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萧韶被他背在背上,四肢无力地垂着,“冲出去。”她冷声命令。
林砚的睫毛似乎颤了颤,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殿下。”
十几个蒙面刺客的兵刃闪闪生光,一步步向林砚逼近,却碍于林砚的威势,谁也不敢率先出手,终是林砚想要速战速决,弯刀急急砍出,很快屋内便是一片混斗。
萧韶伏在林砚背上,本就冷彻的心再次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方才她的视线被林砚所阻看不真切,可此刻,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林砚刀锋上发出的劲气雄厚无比,哪怕她被他挡在身后都能感受到逼人的寒气,垂在林砚胸口的双手甚至被疾风刮得隐隐生疼。
他的内力显然极其高深。
这个她曾经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此刻正背着她,一人力抗十几名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