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被人用枪扫射,第一反应应该是躲。
可这个人不躲,他衝过来。
像一条被惊扰的毒蛇,不往洞里缩,反而迎著棍子扑上来。
僱佣兵调整枪口,瞄准那个在烟雾中快速移动的身影。
但每次他觉得自己瞄准了,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那个身影就会突然变向——不是提前计划好的变向,是那种完全隨机、毫无规律的变向。
左、右、左、右,急停,加速,再变向,像一个失控的弹力球,根本捕捉不到轨跡。
“操!”僱佣兵骂了一声,把扳机扣到底,一梭子扫过去。
子弹在苏寒脚边打出一排土花,最近的一发擦著他的作训服袖子过去,把布料烧出一道焦痕。但苏寒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速度不减,方向不变,直直地朝他衝过来。
僱佣兵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在战场上活了多少年了?
索马利亚、刚果、阿富汗,打过的仗比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岁数都大。
他见过不要命的,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没见过这种人——
被机枪扫著,子弹在脚边开花,他的身体连本能躲闪的反应都没有。
不是不怕死,是他妈的好像知道子弹打不中他。
这不可能。
僱佣兵扔掉打空了的ak,伸手去拔腰间的手枪。
手刚摸到枪套,苏寒已经到了。
不是跑过来的,是滑过来的。
整个人贴著碎石地面滑过来,像铲球一样,从僱佣兵的双腿之间穿过去,同时右手的枪举起来,枪口朝上。
“砰。”
一发。
子弹从僱佣兵的下巴打进去,从天灵盖穿出来。
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在绿色的夜视仪视野里变成一片白色的热斑。
僱佣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整个过程,从苏寒衝出冲沟到这个僱佣兵倒下,不到四秒。
右侧那个机枪手——就是犀牛——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见自己的同伴被那个人从裤襠底下滑过去,一枪爆头。
他看见那个人的动作,那种在子弹缝隙里穿行的、像鬼魅一样的移动方式。
他看见那个人干掉一个目標之后没有任何停顿,身体就地一滚,又站了起来,已经开始往他这个方向冲了。
犀牛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在南非侦察突击队干了多年,退役后又当了几年僱佣兵,自认为见过的猛人不少。
三角洲的,阿尔法的,廓尔喀的,什么样的人间凶器他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被两挺机枪交叉压制的情况下,不找掩体,直接往枪口上冲的。
这不是战术,这是他妈的疯了。
“毒蛇!毒蛇!”犀牛对著对讲机吼道,“左边那个点被拔了!那个人往我这边来了!速度太快,我瞄不准!”
对讲机里传来毒蛇的声音,比犀牛冷静一些:“我看见了。你稳住,我从侧面打他。”
犀牛咬紧牙关,把pkm的枪托死死顶在肩膀上,瞄准那个在烟雾和夜色中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的机枪是架在两块石头之间的,射界覆盖了从冲沟出口到坡顶的大部分区域。
按常理说,从这个角度打一个没有任何掩体的人,跟打活靶子没什么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