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说道:“顺利的话,几个月回来,慢的话……可能一两年。”
“那两个人在国外,不好找。找到了,也不一定好动手。得踩点,得摸规律,得找机会。急不来。”
“总之,哪怕是死,我们都不会死在国外。”
“一定会回来给部队、给猎鹰,以及给你一个交代。”
吴敌在旁边站著,一直没说话。
等刘海说完,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小子,你那个右臂,回去好好练。別偷懒,別怕疼。练好了,猎鹰还能多撑几年。”
“我们这一代人,老了。猎鹰的未来,在你们手里。”
苏寒看著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吴敌笑道:“你小子,比我强。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没你这份胆量。敢把自己当人质,敢拿命赌,我他妈不敢。”
“你比我狠,也比我强。猎鹰交给你这样的人,我放心。”
刘海走过来,站在苏寒面前,伸出手。
苏寒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粗糙得像老树皮,一只还有纱布缠著的痕跡。握了很久,谁都没先鬆开。
“苏寒。”刘海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小子”,不是“你”,是“苏寒”。
“嗯。”
“谢谢。”
就两个字,但刘海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抖。
这个在南疆战场上杀过人、在深山里被围了半个月都没皱过眉的老兵,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在抖。
苏寒握紧了他的手:“老兵,不用谢。你们保重。”
刘海鬆开手,转过身,背起背包。
吴敌也走过来,在苏寒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了。”
他跟在刘海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林子深处走去。
苏寒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月光下,那两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密林吞没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苏寒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铁丝网的方向走去。
走回开阔地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子那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铁丝网的缺口,走回属於他的这一边。
刚走没几步,对面山坡上突然亮起了灯。
不是手电筒,是车灯——好几辆车的大灯,从山坡上射下来,把整片开阔地照得雪亮。
苏寒眯起眼睛,抬起左手挡住刺眼的光。
车灯后面,有人影在跑,好几个,从山坡上衝下来,脚步声杂沓,踩得地面咚咚响。
“苏教官!”
“苏教官在那儿!”
“老苏!老苏!”
苏寒听出来了,是周默等人。
后面还跟著一群人,穿武警作训服的、穿迷彩服的、穿白大褂的,呼啦啦一大片,少说也有几十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