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收回手,吩咐侍女将井中水全部用桶吊出。很快,井底淤泥裸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她从脖颈之间掏出一个挂着的哨子,轻轻一吹,哨音清越悠长,穿透寂静的庭院。
一瞬之间,一名黑衣女影自墙外翻入,跪地领命。
李盈吩咐:“下井掘开淤泥,细细搜查。”黑衣女应声而动,铁铲翻飞,泥浆四溅。
赵明瑶在旁默然看着,黑衣女轻功一跃从井中跃出,手中握着一滩淤泥,淤泥中半掩着一枚青玉扳指,形制雅致,似非寻常仆役之物。
黑衣女将淤泥洗净之后擦干,确认无误之后躬身递给李盈,李盈接过玉扣,指尖抚过背面刻痕,借光细看。
“小瑶你看,可认识这枚青玉扳指?”
赵明瑶接过扳指,青玉通体玉滑,触手温润,可见是上好的和田青玉,内壁刻有极细小精妙的纹路,她凝神细辨,随后缓缓摇头,“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李盈并不气馁,将扳指放在身后侍女的手中,“罢了,不管如何,也是有了新的线索。”
她问那名黑衣女:“底下什么都没有了吗?”
黑衣女低头禀报:“井底淤泥已尽数掘开,除了一些虫类,再无他物。”
眼见便要到晌午,日头渐高,庭院积雪开始微微融化,檐角滴水声断续可闻。
赵明瑶看着李盈,忽道:“不如再去郑府看看?”
李盈颔首,“走吧。”
二人又到郑府门前,郑府门前冷清依旧,门环上铁链已锈迹斑驳,就连封条也褪了色,边缘卷起,随风轻颤。
侍女撕开了封条,二人推门而入,庭院荒芜,杂草丛生。
李盈径直走向内室,内室门窗紧闭,尘埃厚积,空中好似还残留着一股腐烂混着檀木的味道。
“姑姑所说的密室在何处?”
赵明瑶指向屋角一座紫檀木柜,“应该在这后面,地上还有着一道浅浅的凹痕,与周围地砖纹路不齐。”
李盈快步上前,伸手推了推木柜,纹丝不动,目光求助般望向赵明瑶。
赵明瑶会意,上前与她合力推柜,木柜纹丝未动,却听脚下地面“咔”地一声轻响,一道机关被触发,墙角暗格应声滑开,一道石门映入眼帘。
赵明瑶推开石门,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鼻尖满是潮湿的霉味与铁锈气息交织。
赵明瑶打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火光跃然亮起,映出石室四壁周围湿润斑驳的刻痕,刻痕错综复杂,有新有旧。
李盈紧紧拉着赵明瑶的手一步步踏入石室,原本那些侍女也打算一同进去,不过却被李盈制止,“你们在门外候着,我与小瑶一同进去便可。”
目光扫过四壁,忽见左侧石墙上有一行小字刻痕较新,借着火光依稀可辨:“囚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字迹边缘尚新,似以铁器反复刻划而成,笔画间透出绝望之态。
李盈轻捏赵明瑶的手指,声音大了几分:“小瑶,你看这个。”
赵明瑶凑近细看,火光映照下那字迹深浅不一,却透出一股倔强的执念。
“看来这里的人并非自愿进入密室,而是被囚禁于此。且看四周并无打斗痕迹,应是熟人诱骗入内。”
李盈“唔”了一声:“姑姑说过,这里都是郑府下人和家眷。”她思考了一瞬便说:“想来应当是那几具无名尸所刻。”
赵明瑶点头同意,将火折子在石壁上的烛台点燃,火光渐稳,照亮了角落一具半倾的铁笼,笼门扭曲变形,似被人强行撬开。周围亮了许多,李盈的手放松了许多。
李盈蹲下身,目光扫过地面一道深长划痕,喃喃道:“有人逃了出来。”
赵明瑶蹲在铁笼旁,指尖抚过锈蚀的栏杆,“看这痕迹,撬开笼子的人用了很大内力,指节都磨破了。”
“小瑶,你说这人是逃出去了,还是在那堆死掉的人里?”李盈的声音在石室中低低回荡。
赵明瑶沉默片刻,“我也不知,一会儿还得去官府看看详细的尸检册子,或许能找出此人身份。”
李盈正欲答话,忽觉脚边有物微动,她后背一阵激灵,愣着不敢再动,扯了扯赵明瑶的衣袖,瞳孔骤缩。
赵明瑶不明其意,看着李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只见一条通体漆黑的蛇正缓缓从铁笼底部的缝隙中蜿蜒而出。鳞片摩擦石地发出细微嘶响,此时尾巴正好略过李盈的脚边,蛇首微昂,猩红信子在火光下忽闪。
赵明瑶瞳孔一紧,迅速将李盈拽至身后,手中火折子微微一晃,蛇身被吓到立刻后撤半寸,刹那之间不退反进,信子频吐。赵明瑶屏息凝神,右手探向身后的朔云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