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向传讯大堂正中央那座巨大的传讯阵盘。
阵盘直径约有丈许,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通讯符文,连接着总宗下属所有的分宗和附属门派。
他双手结印,灵力注入阵盘中央,一道浑厚的声音便通过阵盘传向了七条不同的通讯线路。
青木宗、青金宗、青禾宗、青梅宗听令——
声音在阵盘的作用下被放大、分割、传导,同时没入七道通讯玉符之中。
最先响应的是青木宗,玉符亮起时传来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青木宗在。路长老有何吩咐?
紧接着青金宗的玉符也亮了,金属般铿锵的声音透着几分肃杀:
青金宗在。长老请讲。
然后是青禾宗和青梅宗,两道灵光先后亮起,传来两道不同风格却同样恭敬的回应。
青禾宗的声音温柔如春风,青梅宗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冽的冷意。
四宗长老几乎同时应声,阵盘的灵光将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传讯大堂之中,嗡嗡作响。
路翁宾清了清嗓子,声音沉如磐石:
兽悦城遭邪修袭击,城主苟旦危急求援。现令青木宗出金丹修士八十人,元婴修士两人,飞舟三艘;青金宗出金丹修士八十人,元婴修士两人,飞舟三艘;青禾宗出金丹修士六十人,元婴修士一人,飞舟两艘;青梅宗出金丹修士六十人,元婴修士一人,飞舟两艘。外加总宗本堂金丹修士十二人,元婴修士两人——共计金丹修士二百九十二人,元婴修士八人,飞舟十三艘。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阵盘中沉默了一瞬,随即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遵令!
通讯灵光依次熄灭,路翁宾转头看向传讯大堂内那十二名早已站起的金丹期修士。
这些人都是总宗本堂的精锐,身着统一的青色制式法袍,腰悬制式长剑,每一个至少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他们方才已经听到了路翁宾的命令,此刻无需多言,齐刷刷地抱拳躬身,为首的队长沉声应道:
谨遵长老令,即刻整装出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总宗后山的校场上便已经集结了十二道青色身影。
他们纵身跃上停泊在校场边的飞舟,那艘通体湛蓝的中型战舟在灵力催动下缓缓升空,船身上的防御符文逐一亮起,船尾喷出长长的灵光尾焰。
与此同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天际线上也传来了飞舟破空的呼啸声——
青木宗、青金宗、青禾宗、青梅宗的飞舟正从各自的驻地赶来汇合。
四宗飞舟的制式各不相同。
青木宗的飞舟通体墨绿,船身覆盖着一层藤蔓般的纹路,船舷两侧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灵木箭匣;
青金宗的飞舟则是由银白色金属铸成,棱角分明,船首有一尊粗大的灵炮炮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青禾宗的飞舟线条流畅柔和,船尾拖曳着淡金色的光尾,像一颗温和的彗星划过天际;
青梅宗的飞舟通体泛着浅紫色的幽光,船身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隐隐有梅香从船舱中逸散出来。
十三艘飞舟在总宗上空汇合,排列成雁阵队形,朝着兽悦城的方向全速推进。
路翁宾站在主舰的船首甲板上,白须被风吹得猎猎向后飘扬,一双鹰目透过层层云霭望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是兽悦城的方向,也是他口中所在的方向。
他攥着船舷的手指微微用力,青筋在手背上浮起,面皮上的皱纹因为愠怒而显得愈发深刻。
全速前进,
他沉声下令,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邪修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十三艘飞舟同时提速,灵光尾焰在天空中拖曳出十三条长长的光带,像十三柄利剑划破了清晨的天穹,朝着兽悦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兽悦城以东千里之外的密林深处,地底下隐藏着一座不见天日的巢穴。
天魔教的分舵就藏在这里,入口被一层厚重的幻阵遮蔽着,从地面上看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灌木丛,连野兽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地底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粗大的树根被挖空改造成了回廊,洞壁上镶着发光的磷石,将幽暗的地下空间照得一片惨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