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地朝姜清看去,视线正好对上姜清波澜不惊的眼。
姜清抿着唇,半晌后,忍不住道:“一直没告诉你,你撒谎的时候会习惯性摸鼻子,很明显。”
姜清接过她手里的那张照片,虽然软了,却还是看得出照片上面的人,背后的字倒是模糊一片,墨水在白色的相纸上晕开。
她不知道顾以凝有没有看过上面的字,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当顾以凝没看过。
“哦,是吗?”
撒谎被拆穿,顾以凝低头瞥见垃圾桶里的花,转移话题,“怎么把它剪了,开得这么好?”
姜清在书包放在床上,那张照片被她揉成一团,挤出来的水冰凉地触着她的掌心。
背对着顾以凝,她悄悄抽出一张纸,把照片裹起来,末了抬头朝窗台上的果汁阳台看去,“它吸收了太多养分了,剪掉它,会有更多的花长出来。”
说完这话,她把那一团湿哒哒的纸扔进垃圾桶里,佯装是自己刚擦拭完手心的废纸。
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顾以凝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弯腰把花枝捡起来。花朵依旧鲜艳,没有一点枯萎的痕迹。
“这么漂亮的花,丢掉多可惜。”她抬头看向姜清,微微一笑,“送给我好不好?”
黑色雨伞在床铺前的空地撑开,水珠顺着伞面滚向四周,静悄悄地没入地板上。
姜清直起身,视线扫过那支依旧鲜活的花,不甚在意:“本来就是不要,扔进垃圾桶的,你捡了就是你的,不用问我。”
视线越过顾以凝的肩膀,看向她的身后,姜清提醒:“这不是你的宿舍,你可以走了。”
顾以凝愣了愣,把那朵花贴近胸口。
她看向姜清,眼神一瞬间变得柔软,喉咙滚了滚,她苦涩开口:“那天的事,对不起。”
白色的灯光落下来,顾以凝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湿润的黑发映出些许白光,她缓缓垂眸,只敢看着姜清的鞋。
“那天是我太冲动了,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原谅我。”
夜很宁静。
房间里也很安静,静到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其实我不是很在意。”
有人在芬芳馥郁里说着谎话,窗边的果汁阳台叶子无声无息晃了晃,落下的灯光一恍惚就变成了月光。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顾以凝,还是那句话,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影子落在脚下,覆盖住地板上不清白的水渍。
对于姜清的反应,顾以凝不怎么意外,毕竟“不做朋友”这种话姜清暑假时候就说过了,而她也真的很久没有和自己说话了。
顾以凝只是想着,“那句我不是很在意”应该是假的。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那可是一个吻,且不说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姜清可是有心上人的,她喜欢着简文心,怎么可能不在意和别人的吻?
她也在撒谎。
顾以凝麻木地想着。
湿润的衣服很重,坠着顾以凝往地上掉,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干燥,外面却还像覆盖了一层什么东西,弄得她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