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绿,指著安世耿“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显然是被这嘲讽气到快要心梗。
他猛地扭头看向诸葛正我,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正我,你可有法子?”
“王爷勿忧,法子自然是有的。”诸葛正我轻轻拍了拍八王爷的手臂以示安抚。
“什么法子?”
诸葛正我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外面的夜空,微笑道:“等人。”
“等谁?”八王爷更迷糊了。
“已经来了。”
就在诸葛正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安世耿身后的木窗毫无徵兆地轰然爆裂。
一道凌厉迅疾,充满野性气息的剑光,在木窗爆裂的碎片掩护下,以刁钻至极的角度直刺安世耿的后脑!
这一变故不仅突然,时机更是拿捏得妙到毫巔。
安世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凭著本能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態向侧面急闪,剑锋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虽然只是划破了表皮,但那股冰冷刺痛的感觉和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悸,让安世耿又惊又怒。
仓促之间,他反手就是一掌拍出!
掌心赤红如火,炙热的气浪轰然爆发,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
“嘭!”
闷响声中,长剑承受不住这仓促却凌厉的一击,寸寸碎裂,偷袭者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略显狼狈地落在二楼走廊的地板上,踉蹌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黑衣黑裤,头髮凌乱,眼神凶狠如狼,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不是冷血又是谁?
大厅內眾人神色各异,铁手和追命鬆了口气,但又有些担忧(冷血明显受伤了),至於六扇门那边的姬遥花心情堪称翻江倒海。
她是知道安世耿袭击王府的大致计划的,也一直在努力配合著“演戏”,比如带人围攻神侯府,比如刚才“奋力”突围求援————可她不知道冷血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刚才那一剑嚇得她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內衣。
“冷凌弃你要死啊,犯得著这样冒险么?!”姬遥花心里把冷血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还得努力维持著震惊和紧张混杂的表情,避免露出丝毫破绽。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划水”的林克,心里更鬱闷了:“白瞎了老娘冒险给你递纸条报信,指望你力挽狂澜,结果你就在那儿摸鱼!”
八王爷看著突然出现、偷袭未果反而受伤的冷血,用古怪且不確定的语气问道:“这————就是你安排的后手?”
诸葛正我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唉,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隨即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诸葛正我整个人仿佛都为之一变,身上那股温和甚至有些慈祥的气质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压迫感释放出来,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大厅的中心。
诸葛正我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倒映著星辰运转。
紧接著,他合拢的手向著两侧忽然分开。
没有声音。
或者说,有一种普通人无法感知的、仿佛无数琴弦同时被拨动的嗡鸣,以诸葛正我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般瞬间扩散至整个大厅,掠过每一个角落,掠过每一具还在活动的殭尸躯体。
下一刻,几十个还在张牙舞爪、扑击嘶吼的殭尸,无论是正在攻击的、被打倒在地挣扎的、还是方才从门口追著铁手他们涌进来的————动作全部瞬间定格!
“噗噗噗噗噗————”一连串什么东西被强行挤出的声音密集响起。
每一具殭尸身体的某个部位—头顶、后颈、胸口、腹部、手臂、大腿————甚至有一个殭尸的脚底板一都猛地激射出一根染著黑血的银针,然后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银针离体的剎那,那些殭尸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活力,齐刷刷地地垮塌下去,全部化为一滩滩灰白色的粉末,堆积在它们刚才站立或倒伏的地方。
前一刻还喧囂混乱、危机四伏的大厅,骤然间变得死寂,只剩下满地的粉末、血跡、
狼藉,以及一群瞠目结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