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问!”她一指头差点戳到朱棣脸上,“我是被逼的!都怪张信那个倒霉蛋!我爹当年救过他,他倒好,跑来报个信,后头跟着一串杀手,跟赶集似的往王府里冲!我本来都要走了,被他堵在门口,外面全是人,我不往里跑往哪儿跑?往他们刀口上撞吗?”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朱棣脸上了:“都怪你!这些人全是冲着你燕王来的!我好好一个要休夫的王妃,你好好一个要休妻的王爷,咱们明明两清了,结果我还要被你连累!我要是闷死在这破密室里,做鬼也要天天站你床头!”
朱棣看着她眼尾发红、又凶又怕的模样,嘴角竟慢慢弯起来,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她声音都劈了,“我在这儿骂你,你还笑?”
“嗯。”朱棣坦然点头,“听见了。”
“听见了你笑什么?”
“笑你。”朱棣看着她,“骂人都骂不利索。”
徐妙仪一噎,脸涨得通红:“我、我这是气头上!”
“不在气头上也只会胡搅蛮缠。”朱棣往墙上一靠,语气淡淡的,“魏国公府的人要是知道你骂架这么差,怕是要觉得丢人。”
徐妙仪被他气得肝疼,偏偏又说不出话来反驳。
她骂人是不太行,从小在魏国公府,谁敢让她骂?她还没开口,下人就已经跪了一地。嫁到燕王府,更没人敢惹她。
谁知道有朝一日会用上这本事?谁知道有朝一日要骂的人是燕王?
“谁让我这人讲道理!”徐妙仪瞪着他,努力挽回颜面,“总比某些人,被人围在密室里还嘴硬强!”
“嘴硬总比吓破了胆强。”朱棣眼都不眨。
徐妙仪低头看看自己还在抖的手,又看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直咬牙。
“我没吓破胆!”
“嗯,没吓破。”朱棣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上,“就是手抖得像打摆子。”
徐妙仪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脸更红了。
“那、那是冷的!”
“密室不冷。”
“那就是饿的!”
朱棣嘴角又弯起来,这回笑得比刚才还明显。
徐妙仪恼羞成怒:“你再笑?再笑我……”
“你怎样?”
徐妙仪被他问住,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话音刚落,密室门外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是木锤撞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闷雷似的。隔着一道石门,外面的动静清清楚楚传进来。
“奉旨捉拿燕庶人!投降不死!”
徐妙仪听见了,脸又白了几分。
燕庶人。
这就成庶人了。
她偷偷看了朱棣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皮微微垂着,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
“用力!撞!”
“轰!轰!”
“这什么破门,怎么撞不开?”
“别废话,继续!”
徐妙仪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朱棣身边靠了靠。
撞了约莫一刻钟,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歇会儿歇会儿,他娘的,这门是铁铸的不成?”
“谢大人说了,撞不开也得撞,去换人,轮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