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朱棣,目光柔和,似乎还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四叔,搜查是可以的。魏国公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四叔想去,朕准了便是。”
徐辉祖脸色一变:“陛下!”
建文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话,仍是看着朱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不过四叔,有件事朕得告诉你。”
朱棣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陛下请讲。”
“燕王妃之前求过朕,”建文微微叹了口气,“说她不想回北平,想留在京城。朕当时想着,夫妻之间的事,朕不好插手,便没有应允。”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还是说了出来:
“她还说,与四叔房事不合。”
哄!!
满堂大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连几个老臣都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徐辉祖也愣住,随即嘴角抽了抽,忍笑忍得辛苦。
朱棣站在
殿中央,脊背笔直,面色不变。
笑声一浪一浪地拍过来,他像礁石,纹丝不动。
等笑声渐渐平息,他才抬起眼,看向御座之上那张含笑的脸。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臣与王妃成婚十余年,生有三子,夫妻和睦,从无间隙。王妃若真说过这样的话,臣倒要问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还未收住笑意的脸,最后落在徐辉祖身上。
“王妃是在何种情形下,对陛下说出这等闺阁私语的?”
殿中笑声戛然而止。
朱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建文,不疾不徐地道:“臣听闻,那日皇后召王妃入宫,说的是‘姑嫂叙话’。既是叙话,怎会叙到臣与王妃的房事上去?是谁在问?又是谁在答?”
建文的笑容微微一滞。
“再者,”朱棣的声音沉下来,“王妃若真不愿随臣回北平,大可直接对臣言明。臣虽不才,也不至于强逼妻子。可她偏偏选了让幼妹顶替、自己藏匿这条路,陛下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
殿中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在笑的人,此刻都敛了神色,目光在燕王和皇帝之间游移。
朱棣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声音朗朗:
“臣请陛下三思:若王妃当真不愿跟臣走,臣绝不强求。但在此之前,臣要亲眼见到她,亲耳听她说。若她安然无恙,臣自当谢恩退下;若她被人胁迫、身不由己,”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
“臣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带她回家。”
一番话,有理有节,不卑不亢。
既护了自己与王妃体面,又占尽情理,反倒显得建文拿闺房私事取笑,格局狭小。
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笑,看向朱棣的目光,只剩敬畏。
建文看着殿中气势沉稳、无懈可击的四叔,终是轻轻一叹:
“罢了。四叔既如此坚持,朕便准你,搜查魏国公府。”
徐辉祖张口欲言,却被建文一个眼神止住。
“不过四叔,”建文轻轻笑道,“若是搜不到,又当如何?”
第32章暗室
搜到了,当然是朱棣的本分,燕王妃本就该就在徐府。搜不到呢?擅闯国公府,惊扰功臣家眷,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燕王心急失仪;往大了说,藐视朝廷命官,与谋反何异?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朱棣身上。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这位战功赫赫的燕王如何收场;也有人暗暗替他捏一把汗,这话,怎么接都不对。
朱棣却笑了。
“臣斗胆,反问陛下一句。”
建文眉梢微挑:“哦?四叔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