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刚醒的低哑,带着点慵懒的尾音,可那双眼睛却清醒得让人发毛。
徐妙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只牵动了嘴角,眼睛里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神色。他抬手,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梵神亚了过来。
帐幔晃了晃,晨光被遮住,徐妙仪陷进柔软的褥子里,听见他在她耳边说:
“想玩?陪你玩。”
她闭了闭眼睛。
什么恶作剧,什么让他尝尝窒息的滋味,全都碎成了齑粉。
清晨,徐妙仪对镜梳妆。
铜镜磨得光亮,照得见人影,只是到底不如水银镜清楚。她模模糊糊看见自己的脸,眉眼间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
腰还是酸的。
那个混账。
“王妃,今日用这支钗可好?”侍女捧着一支白玉钗,钗头雕着并蒂莲。
徐妙仪瞥了一眼:“换素的。”
侍女一愣,旋即想起什么,连忙把白玉钗收回去,另捧了一支羊脂玉的素钗来。
今日是五月初十。
太祖高皇帝一年忌辰。
整个燕王府从三天前就开始布置,到处挂着白绸,廊下的红灯笼全换了白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白绫。仆从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说话也压着嗓子,生怕触了什么霉头。
徐妙仪没什么感觉。
太祖高皇帝,那是朱棣的亲爹,又不是她的。她一个汉朝人,跟那位朱重八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场面上的事,她懂。
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
徐妙仪从镜子里看见门帘被掀开,探进来一颗小脑袋。
“娘亲!”
徐妙仪忍不住笑了。
咸宁郡主,今年八岁,是她的第四女。这孩子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就招人疼。
“你怎么来了?”徐妙仪转过身,朝她招手。
咸宁跑过来,往她怀里一扑,仰着脸说:“父王让我来叫您。”
“叫我?”
“嗯!”咸宁点头,“说该去宗庙了。”
徐妙仪挑了挑眉。
她低头看着咸宁,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那你去跟你父王说,我马上就来。”
咸宁眨眨眼:“我等你一起走。”
徐妙仪的手顿了顿。
她仔细看了看咸宁的脸,确认这孩子不是在敷衍她,是真的打算站在这儿等她梳完头。
这可新鲜了。
徐妙仪把这孩子揽在身边,一边让侍女继续梳头,一边捏着她的小手玩。
她有四个女儿。长女永安郡主,已经嫁了袁容;次女永平郡主,许了李让;三女安成郡主,今年十二岁,性子跟个小炮仗似的;四女就是咸宁,八岁,是几个女儿里最小的。
徐妙仪对这几个孩子,态度很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