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回来的时候有热粥喝,有干净的纱布用。
苏晓晓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灵草。炭笔在竹简上沙沙作响,日头慢慢爬高,把她的影子从长拉到短。
碗底。
叶清寒第六次将魔气灌入剑身。
这次走的是混合路径——先入阳维脉起势,至大椎穴分流时,抽出一缕极细的支线强行探入手太阴经,从昨天冲开的那条发丝细缝中挤过肩井穴的疤痕。
疼。
但可以忍受了。
不是因为伤势好转,而是疤痕组织在反复的冲击下开始软化,边缘那些纠结的死结被魔气一点一点地浸润、松动,像是坚冰在初春的暖流里从内部酥裂。
剑鸣声变了。
前几日的嗡鸣是沉闷的、挣扎的,像是两种力量在剑身里打架。
今天第六剑鸣出来的声音多了一层泛音——尖锐的、清越的,像是剑气本身的频率与魔气的震荡找到了一个公约数。
紫黑色的光泽不再是斑驳的蛇鳞纹,而是沿着剑脊凝成了一条连贯的暗线,从剑格延伸到剑尖,像一条被冻住的闪电。
叶清寒劈出第六剑。
剑气脱体而出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缩——那道剑气的形态变了。
以往玄宗剑气是纯粹的银白色,薄而锐,像一片横飞的刀刃。
现在这道剑气的外层仍是银白,但内核裹着一线紫黑,两种颜色没有混合,而是以一种螺旋的姿态绞缠在一起,像两条蛇交尾般旋转着向前推进。
旋转带来了额外的穿透力。
林澜正面接这一剑时,枯荣之力在指尖炸开的防御被剑气钻入了一个指节深——他的食指指腹被划开一道细口,血珠冒出来,被雾气一激,瞬间凝成了一粒暗红色的冰珠。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又抬头看叶清寒。
叶清寒也在看自己的剑。
剑身上的紫黑暗线正在缓缓消退,但消退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许多——这意味着魔气在剑身中的留存时间变长了,不再是一闪即逝的火花,而是开始沉淀。
“有意思。”林澜把指尖的血珠弹掉,“螺旋结构。不是你故意的?”
叶清寒摇头。
“经脉里自己形成的。魔气走阳维脉是顺时针,从肩井穴的裂缝挤过来的那一缕是逆时针——两股在大臂汇合时方向相反,进入剑身后自然绞成了螺旋。”
她说这些话时语速很快,眼底有一种林澜极少在她脸上见到的光——不是冷傲,不是隐忍,而是近乎于兴奋的专注。
剑修遇到了新的剑。
那种光比任何赞美都更能说明问题。
“两条经脉、两个方向、两种旋向。”林澜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双螺旋的示意,“如果肩井穴的裂口再开大一些,逆时针那股魔气的量能跟阳维脉那股持平的话——”
“螺旋会更紧。穿透力还能再涨。”叶清寒接过话头,剑尖点地,微微前倾,“而且不止穿透力。两股对冲的旋力会在剑气头部形成一个涡旋点,接触目标的瞬间涡旋崩解,能把破坏力从线状扩散成面状——”
“锥入,炸开。”
“对。”
两人对视了一息。碗底的紫黑雾气在他们脚下翻涌,像一片沉默的潮汐。
叶清寒率先别开目光,用左手把垂落在颊边的湿发拢到耳后。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掩饰什么。
“再来。”她说。
这次林澜没有拒绝。
……
第六日黄昏。
苏晓晓蹲在石窟外的简易灶台前,往陶罐里加了一把晒干的野葱和两片生姜,搅了搅正在咕嘟冒泡的鱼汤。
鱼是林澜前天在山溪里抓的,一条三斤多的石斑,她分成三顿来煮,鱼骨头都熬酥了,汤色白得像稀释过的羊脂。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两双脚,一前一后,间距比前几天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