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指间交汇的地方,紫黑色的雾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是单纯的紫黑色了,而是在交汇处泛出一丝极淡的青绿色流光,像是墨汁里滴入了一滴草汁。
那是木心的颜色。
也是叶清寒剑意中残存的玄宗底色。
两种本不该共存的力量,在魔气的介质中,产生了某种尚不明确的化学反应。
林澜和叶清寒同时感觉到了。
他们的心楔在共鸣。
不是刻意引发的那种,而是自发的、微弱的、像是两根琴弦被同一阵风拨动后产生的泛音。
彼此的情绪在连接的边缘模模糊糊地渗透过来——他感觉到了她的紧绷与决意,她感觉到了他的沉稳与暗涌的期待。
叶清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冷冽、锋利,像一柄刚刚开刃的新剑。
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多,只是一丝,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走吧。”她率先迈步,沿着碗壁内侧的碎石斜坡向下走去,步伐稳健,鞋底踩在紫雾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雾气为她让路。
林澜跟在后面,嘴角弯了一下。
碗底深处,那声沉闷的震动又响了一次。
比上一次更近了。
…………
……
第一日,是痛。
林澜用了大半个上午在碗壁内侧残存的阵基上重新刻画简化版的隔绝阵。
他以木属灵力为墨、以指尖为笔,将断裂的纹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衔接。
不是修复——原阵的精妙远超他目前的阵道造诣——而是在旧骨架上搭一副新的、粗糙但实用的筋腱。
枯荣之力在这里格外好用。
魔气浸透的石壁对普通灵力有天然的排斥性,但天魔木心衍生的力量却能与之兼容。
他的灵力探入石纹时,残留的魔气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让出了通路,像是认出了同源的气息。
三个时辰后,一个覆盖碗底约十丈见方的简易隔绝阵勉强成型。
阵纹亮起的瞬间,范围内的魔气浓度骤降了三成。
紫黑色的雾层从没过脚踝变成了堪堪覆盖鞋底,裂缝中涌出的新魔气被阵纹拦截、减速,不再无节制地弥漫。
“够了。”林澜从阵基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指尖的皮肤被灵力和石壁磨得发红,“浓度太低练不出东西,太高会伤经脉。现在这个程度,刚好。”
叶清寒已经在阵中等了许久。
她盘膝坐在碗底最平整的一块岩石上,长剑横置膝前,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阵纹激活后,她周身残留的魔气雾丝被阵力牵引着缓缓剥离,又被新从裂缝中渗出的、浓度更可控的魔气所替代。
“开始吧。”
林澜在她对面三丈处坐下,同样盘膝,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
“先不动剑。只呼吸。把魔气当成天地灵气,用你原本的吐纳法门去摄入。量不要大,每次只吸一缕,在经脉里走完一个小周天就排出去。”
叶清寒没有睁眼,只微微颔首。
她调整了呼吸的节律,鼻翼翕动,第一缕魔气被牵引着从周围的薄雾中抽离,化作一线紫黑色的细丝,钻入她的鼻腔。
然后她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那不是灵气。
灵气入体是清凉的、温润的,像春水灌溉干涸的河床。魔气入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