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透,空气中还凝著夜露的清寒。
袁守一早早起身。
简单洗漱后,前往山脚下的公交站点。
平日这个时间段,站点总是冷冷清清。
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或赶时的零工。
但今天,站台周边却已站满人。
沉默,是这里的主旋律。
空气里瀰漫著廉价的烟味,早餐的肉香味。
还有一种压抑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夹杂恐惧与诀別。
袁守一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邻居李师傅。
他身边站著他的二儿子,李大壮。
李师傅佝僂著背,手里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旱菸,狠狠吸著。
烟雾笼住他满是皱纹、此刻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身旁的李大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低著头,身体微微摇晃。
若不是李师傅不时伸手用力搀扶一把,似乎隨时都会软倒在地。
这样的场景,在站台各处並不鲜见。
有人靠著gg牌,无声流泪。
有人死死攥著家人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有人则目光空洞,望著家的方向,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袁守一默然。
他明白原因。
仙律规定,四十小时內,一户必须至少有一人接受灵髓注射。
对於李师傅这样的普通家庭。
昂贵的辅助灵药,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只能靠身体硬扛,等待命运的垂青。
李大壮……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的“牺牲者”。
“哧——”
早班公交车缓缓进站,车门打开。
车內早已坐得满满当当,没有空位。
怪异的是,也没有一人站著。
袁守一迈步上车,刷卡,站在车厢中部。
他身后,站台上黑压压的人群,竟无一人跟上。
司机师傅等待几秒,见確实无人再上车,摇摇头,关上车门。
引擎轰鸣,车辆启动,载著满车沉默的乘客,和唯一站著的袁守一。
袁守一扶著栏杆,目光扫过车內。
大多是青壮年,男女都有,脸上带著相似的苍白、麻木,或强自镇定的紧绷。
没有人交谈。
只有车辆行驶的噪音。
他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