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奇怪的关系,林晚橙觉得遮掩这个沉甸甸的秘密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忽然想放弃抵抗:“姐,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俞灿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件事的严肃性:“好。”
她是守口如瓶的人。
“我有一个固定炮友。我喜欢他,可他应该只是想和我当炮友。”林晚橙每句话都说得很慢,好像在尽力地看清现状。脸颊红扑扑的,更仿佛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至少在俞灿的认知里不是。
她消化了很久:“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林晚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开始:“今年初,或者去年底。”
“和送花的是同一个人吗?”
“…嗯。”
“你很喜欢他吗?”
林晚橙又不说话了,抿紧的唇已经交代了答案。
“他送你花,难道不是说明也喜欢你?”
“不一样的。”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林晚橙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不对等,席准可以送花,送昂贵的礼物,只是因为他有这些钱。送几束花哄哄自己的床伴,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是能当我老板客户的人。”
原来她的心里还是隐隐有点自卑。
她并不看轻自己,只是觉得在席准面前偶尔有点自卑。
就像那时候和程家瑞那顿校友饭局她也喝醉了,却没有跟席准说,她只是觉得师兄那个公司有戏,想捧场而已。那时一个账户都没有,她心里没有底气。和昨天喝酒的理由是一样的,林晚橙觉得席准不会明白,他不需要喝那么多酒,有的是人扑上去求他。
俞灿听到她轻细的嗓音,不知怎么觉得心疼。这不只是喜欢,分明还要再更进一层,所以才让妹宝这么困扰。而她作为朋友,竟一直没有察觉出来。
林晚橙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常态。她只是在这个早上起来,突然尝到爱上一个人的酸涩,于是不吐不快。
“我没有拿过他的钱,”她攥住指尖,一字一句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如果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一定会认为我是他的情人。”
她没有说包养这两个难听的字眼,但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俞灿严肃起来了:“他因为自己钱多看不起你吗?”
林晚橙愣了愣:“那倒没有。”
“那谁又比谁高贵了?”俞灿说,“钱多能使鬼推磨吗?他钱那么多,不还是想和你睡?”
林晚橙被她直白又有点流氓的言论惹得呆了一瞬,听俞灿笑道,“我看你跟这个人上床应该感觉挺不错的。”
这又怎么看出来了?
她那点心理活动没逃过俞灿的眼:“现在让你拉黑他不再联系,你能做到吗?”
“……”林晚橙做不到。她也没有想过要那么决绝。
“那就别想那么多。”俞灿说,“只要睡在一起舒服,不睡不就亏了吗?”
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逻辑。
一切都应该以自己的感受出发。林晚橙想起周瓷,想告诉俞灿还有别人喜欢他呢。又觉得姐宝八成会回那又怎么样?睡他的是你又不是别人。
“你要学会及时行乐。”
和俞灿聊完天后有种神奇的舒畅感,可能这也是一种智慧。过生活的智慧。不然那么多龃龉要怎么面对呢?
那个微信置顶看上去仍然显眼。
林晚橙不知道自己要拿席准怎么办,这段复杂又纠葛的关系原本让她困扰,现在却好像找到新的解法。第二天坐在座位上,心里还有些轻飘飘的。
股票一路势如破竹,她接到了邱启宏的电话:“小林,我要卖腾越。”
这是他第二次要卖正在赚钱的股票了,林晚橙顿了顿:“方便问问您为什么吗?”
“…我需要钱。”
很难想象从客户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她心里有些在意,踌躇须臾还是关心道,“您那边一切还好吗?”
邱启宏那边顿了一下,半晌才笑着答:“好着呢,别担心。是家里正常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