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林晚橙低头未动,Frank倒挑眉;“小道消息挺灵啊你,哪儿打听到的?”
“就,有在得萃认识的朋友啦。”蒋晨一笔带过,半试探半好奇,顿了下又问,“Frank哥,你说Shawn有没有可能在我们这开户?”
Shawn这种级别的潜在客户向来是Jane亲自去跟,Frank知道Jane周末还想约他吃饭来着,可惜他行程太满没能约上,只耸耸肩,“——我不知道。”
“嗯?”
“他们这些人,做事全凭一念之间,谁说得准呢?也许快了。”Frank挑眉。
林晚橙忽然站起来:“我去买杯咖啡。”
蒋晨望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Chloe脚怎么了?”
Frank远远瞧了眼:“好像是不小心摔了跤。”
林晚橙脚踝还有些轻微的疼。在仓库里崴了一下,应该要再好好多养几天的。谁知会有那样不可控的遭遇,不加重都算好的了。
她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到楼底下去买了杯拿铁,可还是被冷风吹得脸红,回来的时候发现Jane已经到了。
Jane把她叫进办公室,脸色从没这么严肃过:“赵总的关户转款——”
“已经安排推进了。”林晚橙早上一来就叮嘱了后台同事尽快,这会儿还没来得及跟进。这么一看却觉得不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Jane语气沉凝:“赵总出事了。”
林晚橙一愣。像是鹅卵石投进湖中的那声响,她似有预感地打开手机。
——上午十点整,一则新闻出来,微信的消息掀翻了。
翰觉置地董事长及实控人赵觉亮被抓了。
一切发生得非常快,据说警察一点通风报信的时间都没留,直接上门带走的人。
信息时代的传播速度超过一切想象,电话铃声一时间应接不暇,都是打探消息的人,其中甚至不乏门路广的记者。林晚橙透过玻璃窗看到Jane一直在办公室里接电话,她心跳顿促,紧急挨个打给关户流程上每一个环节的人确认:“喂,秋姐,请问翰觉关户的流程都走完了吗?”
“王哥,户头里的钱现在转出去了吗?对,不好意思,我知道有点着急——但您能看看对方确认收款了吗?”
【翰觉置地涉嫌违法倒卖土地,刻意隐瞒土地因化工污染而无法开发的事实(苯并芘、萘等致癌物严重超标),伪造检测报告,将该地块转让给接盘房产商开发住宅用地,非法获利逾8000万元。与此同时,实控人赵某涉嫌挪用项目资金数亿元,目前已被依法逮捕。】
贪污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诈骗罪……这么多的罪名,也不知要判多少年。
真是风雨满城。其他组闻风探头探脑,瞥到Jane不显情绪的表情也不敢声张。大公司就是这点不好,部门层层相隔,一件事推进要转手几批人,林晚橙专门到后台和风控那层跑了趟,好半晌才松了口气回到位置上。
“手续全部都办好了。”
Jane问:“时间线是?”
“新闻出来之前。”他们几乎是在最后一秒完成关户动作,可谓险之又险。
Jane缓缓放下电话,默不作声。
这才是真正的安全落地。
过去的那些交情在赵觉亮违法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理论上说,这个客户现在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晚橙转头望向远处沐浴在日光中的高楼大厦,心潮难言的起伏。
不知为什么,她起先在勤州和赵觉亮吃饭的时候就有种隐隐的预感,迟早有一天要出事。但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迅疾。
多少纸醉金迷,浮华加身。
到头来全都成空。只叫人唏嘘。
林晚橙不由想到她心底曾冒出来的那个问题——人究竟是活在虚幻的高塔金楼里好,还是钱少一些,但实实在在的好呢?
如果有的选择,她觉得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最好。
Jane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震动和敬畏,说:“其实你知道吗?有些钱是不好拿的。”
“嗯?”
“起先只要推杯换盏就开了户,到头来却一地鸡毛。”Jane扶额片晌才说,“一定要擦亮眼睛、深思熟虑仔细挑选你的客户,避免像今天这样的后患。”
“就算等的时间久些也没关系,你要找同路的人,拿那些最终能在阳光里开花结果的钱。”
林晚橙微怔,Jane是在用自己的亲身经验教她。
她郑重应道:“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