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安也在十分钟之前说这句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他们夫妻一场。而此时,他略显为难。五分钟之前,潘达来电话说小家伙在车上睡着了,他去看了眼,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盖在了孩子身上。而此时,他身上仅着一件白衬衫。脱?太不体面了?不脱?她那笃定又讥讽的眼神实在是刺目,好似算准了他不会脱而故意为难开口的模样。一副就是想验证自己心中所想的表情让他脑子嗡嗡作响。他又开始头疼了。仿若这一幕,在她离开那几年,时常发生。她时常这样笃定又不屑地看着他,等着结果落下来。卫生间尚未关进的门缝里,宴会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传来,沈晏清在安也为数不多的耐心之内抬手解衬衫扣子。不消片刻,将身上白衬衫脱给了她。且还走近,披在她身上。安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工字背心上,一口气呕在心里上上不来,下下不去。有种计划成功了但只成功了一半的挫败。“安也”跟沈晏清的话语声同时而起的是安也的动作,她揪住沈晏清背心领口将他拉倒自己跟前来:“沈董,你身上这件,我也想脱。”沈晏清:脱衬衫是有需要,脱背心是为难了。观其表而探其里。他聪明,细致,透过安也简单的言语和动作就能窥探出他们之间曾经的不美好之处。于是,他先是开口道歉:“抱歉,我失忆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了,是之前我做过这样让你难堪的事情吗?”安也心想。失忆真好啊。她也想失忆。到时候就可以坦诚地用我失忆了几个字掩盖一切罪行。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安也松开揪住他领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他们之间,又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三八线。“何止!”安也道:“沈董之前因为别的男人在外面扶了我一把,把我扒光了丢进了泳池。”沈晏清错愕,他了解自己,在他的印象中,他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做了,那就证明这件事情远不如安也说的那样简单。“中间还有什么信息吗?”安也笑了声:“怎么了?沈董是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有些。”安也将衬衫穿好,又低头在衣服下摆系了一个结:“沈董,你低估了自己的控制欲了。”这日,安也丢完这句话从侧门离开。沈为舟出来时,见沈晏清穿着一身工字背心独自站在后花园,数分钟之间还整洁的宛如王公贵族的人此时狼狈的只剩下一件背心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被谁扒光了。真是赔钱货啊!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赔钱货?都失忆了,不记得了,还能上赶着去当安也的狗。沈为舟气得脑子发蒙,只觉得眼角都在突突跳着。脱了身上西装外套丢过去,怒斥他:“滚。”“安总?”唐行之从宴会场出来时,看见安也身上的衬衫,有些错愕。“走吧!”安也没回应他的疑惑,二人往停车场去。宴会场前是大片的绿草坪。沈晏清因为孩子,将车停在了内围。而安也的车在外围,想上车,得走过长长的一段草坪才能到达。他追出来时,就看见草坪上并肩前行的二人,唐行之站在安也身侧的位置很微妙。多一步太近,远一步太远。他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用超过下属的距离站在她身侧。少时跟着沈为舟和老爷子学习管理之道时,及其年幼时就知晓了,管理者,身侧不可跟随异性秘书。是以这些年,无论是信达还是沈氏集团他身边从未有女秘书。一来方便,二来避嫌。可沈家人都知晓且刻意避让的事情,在安也这里,显然不存在。这夜,小家伙迷迷糊糊被人喊醒。沈晏清揉着他的脸面将人抱下车,指着不远处走着的二人。“妈妈?”沈晏清嗯了声,又道:“跟你妈回家,我今晚还要忙一会儿。”“好。”不等亲爹开口,小家伙拔腿就朝着安也去了。安也临近上车前,小家伙一把抱住她的腿,扬声喊她:“妈妈!”二人脚步顿住,谈话声也戛然而止。唐行之望着抱着安也的小萝卜头,诧异的看了眼安也。小家伙抱着安也的腿,见她半晌没动作,略带疑惑的又喊了声:“妈妈?”安也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摸着小家伙圆溜溜的脑袋同唐行之介绍:“我儿子。”“喊叔叔。”“叔叔好。”唐行之哑然,望着安也半晌都没回过神来,极度复杂的心情在小家伙疑惑的视线中收拢:“安总离开那几年是生孩子去了?”“差不多,”安也模棱两可回应,并不想将自己的生活过多地摊开在旁人跟前。“你爸呢?”“爸爸说今晚好忙,让妈妈带我回家。”安也:她当然可以带着孩子去找沈晏清,但此时宾客众多,带他去找人,难免会有流言蜚语。安也选择退一步。这夜,送唐行之回家。小家伙趴在她身上很安静。眨巴着眼睛自顾自地玩弄安也的头发,听着她跟唐行之聊着工作上的事情。直至唐行之下车,他才打开话岔子。安也不禁想,沈晏清真的把他教得很好。“刚刚叔叔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小家伙回她:“爸爸说大人聊事情的时候我听着就好啦!”安也常住的地点是跟岁宁同小区的一套公寓,二百来平的公寓跟桢景台比起来不算大,但她一个人住完全够了。小家伙第一次来这里。安也也没准备多余的拖鞋,正想着要让他穿鞋子进屋。小家伙自顾自地把鞋子脱了,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很好奇的打量这间屋子。“妈妈,这是你的家吗?”“是呀!”“妈妈的家里为什么没有我跟爸爸的照片呀?”“我们家里有好多妈妈的照片呢!”:()被强娶的第三年,沈总今天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