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瑶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发丝微凉:“石像内,光阴流速是外界十倍。你根基拔升太快,正该借此稳住境界。”
鲁智点头——天帝之能,竟已参透时空脉络,扭曲光阴如捻尘沙。
“走吧。”
凌夕瑶素手轻扬,石像表面倏然泛起涟漪,继而浮出一道旋转光轮,轮中幽暗无边,似吞星纳月。
鲁智重重颔首,再无半分犹疑,转身阔步向前,身影没入光轮之中。
光轮轻颤,随即无声弥散。
凌夕瑶静静伫立,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她慢慢抽出右手,垂眸凝视——那原本温润如脂的手掌,此刻剔透如万载玄冰,莹光流转,冰纹蜿蜒,宛若雪莲绽于掌心。
她五指微收,一股凛冽到令虚空微颤的力量,在筋络间奔涌不息。
她眼神愈深,愈静,愈难辨。
呵……果然熟悉得很。只是这力量,终究还是来了。
“唉。”
一声轻叹自背后响起。
凌夕瑶侧首,暗界之主已悄然立于身畔。
她目光落在那只晶莹剔透的手上,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笑意,不知是惋惜,还是宽慰。
“好歹,只换了一条胳膊。”凌夕瑶冲她微微一笑。
暗界之主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截如冰似玉的手腕。
一股刺骨阴寒骤然沿着掌心钻入,纵是她这等修为,指尖也泛起针扎般的锐痛。
“这股力量一旦松开禁制,便会如毒藤般悄然蔓延,最终缠遍你全身——到那时,你又得回到从前那副模样。”暗界之主低声说道,嗓音里裹着沉甸甸的叹息。
凌夕瑶静默片刻,抬眸一笑:“也不必太忧心。或许真恢复了那股力量,我照样能守住本心。”
暗界之主嘴角微扬,却没半分笑意,只余下涩意翻涌。
她亲眼见过当年的凌夕瑶——动用那力量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温度,眼神冷得结霜,连呼吸都带着冰碴,旁人光是靠近,脊背便止不住发麻。
“他若醒来,看见你这样……”她目光扫过石像,轻轻一叹。
凌夕瑶亦凝望着那尊静立的石像,冰蓝色的瞳孔映着微光,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这傻子,总惦记着追上我。可哪有这么容易?”
话音落时,那抹笑意已难辨滋味——原来站得太高,连骄傲都成了无人能接住的孤寂。
暗界之主默默颔首,深以为然。超越小师妹?谈何容易。
七位圣主之中,帝女虽是天帝亲女,可真正令天帝亲口断言“或可踏至吾境”的,唯她一人。
这般连“妖孽”二字都嫌轻飘的绝世存在,岂是寻常努力就能逾越的?
“但愿他真能凝成帝宫。否则……怕是再无半分指望了。”暗界之主低声道。
“他会的。”凌夕瑶浅浅一笑,随即取出一只纤薄如雪的长袖手套,将那只隐隐泛着异色的手缓缓覆住。
指尖轻点,一道幽蓝寒纹倏然跃出,在手套表面一闪而没。
随着符文隐去,自她掌中汹涌而出的凛冽寒息,也如潮水退岸,渐渐收束、蛰伏。
暗界之主望着这一幕,只是无声摇头,终究没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