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跟老子搞这套虚头巴脑的。”陈九斤笑着敲了敲他的小脑瓜,“回宫以后,好好想想老子今天说的话。等过几年你亲政了,手里握着这天下的铸币权和钢铁铁路,这天下,才坐得稳!”小皇帝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陈承稷走后,小筑的院落重新归于宁静。苏芷柔轻步从后屋走了出来,拿了一件披风温柔地披在陈九斤肩上,轻声道:“夫君,稷儿才六岁,你今日说的这些……是不是太沉重了些?”“不沉重。”陈九斤握住妻子温热的手掌,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云彩,语气沉静,“天下变了。将来的皇帝若是只懂得四书五经,这大胤朝,迟早得被外头的风浪吞得骨头都不剩。老子能帮他打下这铁打的江山,也能教他怎么守住这江山。”国家银行。大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嘈杂的吵嚷声、喝骂声与推搡声汇成一片,震得路边的梧桐树叶簌簌作响。“退钱!快把银子退给老子!”“大胤宝券就是几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纸!朝廷没钱了,要拿纸片子骗咱们的血汗钱啊!”“大家伙儿挤进去!今儿个要是不把白花花的银子兑出来,咱们就把这破银行给砸了!”人群里,几十个膀大腰圆、穿得邋里邋遢的汉子混在百姓中间,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怂恿着。这些全都是南陵的广盛、丰润、德祥三家老钱庄花重金雇来的地痞泼皮,专程在此挑起风浪。几百个被流言吓破了胆的小商贩和老百姓,手里死死捏着刚领到的宝券,红着眼睛跟着往前涌。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十名青萍卫衙役,被汹涌的人潮推得东倒西歪,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嘎吱——”就在此时,国家银行那两扇丈许高、包着黄铜皮的厚重木门,陡然向内轰然打开!“咔哒!咔哒!咔哒!”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冰冷刺骨的马靴叩地声,两列身穿墨绿色新式军装、头戴钢盔、手持锃亮连发步枪的新军士兵,从银行内部鱼贯而出,瞬间在门前排开。枪尖上雪亮的刺刀在朝阳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森森冷光。喧闹嘈杂的广场顿时猛地一静,挤在最前面的地痞流氓们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紧接着,青萍府国家银行行长顾成林迈着大步走了出来。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近代黑丝绒公服,面色沉静如水,哪里还有半点昨日在摄政王面前焦头烂额的慌乱模样?在顾成林身后,几十名身强体壮的搬运工抬着一个个沉甸甸的漆木大箱子,踩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砰!砰!砰!”整整三十个大铁皮箱子重重砸在银行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开箱!”顾成林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咔嚓——!”三十个铁皮箱盖被同时掀开!刹那间,万道金银之光在清晨的阳光下泼洒开来!那是一箱箱堆得满满当当、铸造精美、泛着温润而晃眼光芒的元宝现银与银元!整整三十万两雪花银,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大喇喇露在天地之间,堆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银山!广场上成千上万的百姓与商贾,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家伙儿都睁大眼睛瞧清楚了!”顾成林站上高台,声音借着铁皮扩音筒,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街肆:“这便是我们大胤国家银行的现银准备金!昨日有人在暗中造谣,说朝廷国库空虚,发宝券是为了强抢民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大胤坐拥先进工业资产,金库里的银子堆积如山!想兑现银的,排好队,今日我国家银行打开大门,来多少,兑多少!分文不少!”看到那沉甸甸的三十万两现银,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姓们心里顿时踏实了大半。那几个混在人群里的地痞流氓见势不妙,急忙又梗着脖子叫嚣道:“大家别被他骗了!这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这银子兑完了就没了,咱们快排队抢啊!”百姓们一阵骚动,又想往上涌。顾成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是陈九斤传授给他的“狠招”。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份盖着摄政王府大印的红头告示,高声朗读起来:“朝廷听闻有不法商号拒收宝券,意图图谋不轨。摄政王爷有令——为保护持有宝券者之利益,即日起,凡持‘大胤宝券’在青萍府及所属辖区采购近代官办棉纱、生铁、海盐、精盐者,一律享受八折优惠!凡用宝券支付铁道与码头运费者,免征三成过路税!”“但——”顾成林声音陡然一厉,“凡执意要将宝券兑换成白银现银者,朝廷一律准许!但今后凡用白银现银采购官办物资者,价格在市价基础上,生生上浮五成!”这话一出,原本蜂拥挤兑的人群,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死寂!聚集在现场的上百名外地大行商和本地中商人,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打八折与上浮五成!这一来一回,可就是整整七成的差价啊!做买卖图的就是个利润,若手里拿着白银去买棉纱布匹,进价贵了五成,还怎么跟别人竞争?拿着宝券去买,不仅便宜,连铁道运费都能省下三成!“这……用宝券买东西竟然能便宜这么多?!”“天爷呀!那我还换什么白银啊?白银搬着又重又惹眼,买东西还要多花钱,老子脑子进水了才去兑银子!”“不兑了!老子不兑了!这宝券比银子还划算呐!”风向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原本排在队伍前头准备兑换现银的小商贾们,如梦初醒般疯狂地撕拽着手里的号码牌,转头就往存储宝券的窗口挤去。“顾行长!我不兑现银了!我要存银子换宝券!给我换一百两宝券!我要买棉纱去!”:()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