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林语彤粗重的呼吸声和宇文灼绝望的喘息纠缠在一处。林语彤的手腕在颤抖,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在胸腔里疯狂咆哮。“宇文灼,杀了现在的你,脏了我父皇的剑。”林语彤猛地收回剑锋,但眼底的冰冷却没有减弱半分,字字诛心道,“我不会亲手杀你。但这三十一条人命,你总要有个交代。给自己留个全尸,也给你的煜儿留一条活路吧。”宇文灼自嘲地惨笑了一声,他看着林语彤那决绝的面孔,知道这已是前朝公主最大的仁慈。“罪臣……谢长公主恩典。”宇文灼颤抖着转过身,从床榻暗格中摸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毒药,仰头灌下。不过片刻,这位南陵的开国之君便倒在锦被之中,双眼圆睁,彻底断了气。林语彤冷冷地看着他的尸首,猛地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行宫,再也没有回头。午后的阳光洒在行宫的长廊上。陈九斤跟在林语彤身后走了出来,脸色却有些凝重。“语彤,宇文灼虽然死了,但事情还没完。”陈九斤走到她身侧,“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宇文煜是宇文灼的独子,南陵军中还有不少他的死忠;而萧景睿背后的萧家,在锦官城根深蒂固。这些人若留在南陵,这片江山你坐不稳,本王也无法安心。”林语彤停下脚步,凤目中闪过一丝决断:“王爷,我明白。铲除了宇文家和萧家的根基,我们才能真正安心掌管南陵大权。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陈九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枭雄的狠辣:“杀戮太过会有伤天和。本王得悉南海有几座孤岛。传本王军令,将宇文煜、宇文氏皇族宗亲,连同萧景睿和萧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打上烙印,即刻流放南海孤岛!让他们去海外自己开荒谋生,终身不得重返南陵!”林语彤点了点头,唯有如此雷霆手段,才能彻底绝了南陵旧党的复辟之念。“还有一件事,”陈九斤上下打量着林语彤这一身银白色的男装将领甲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如今天下大定,你也不必再憋屈地女扮男装在白宫当个文弱军师了。换回女儿身吧,本王要在这明德殿上,扶持你堂堂正正地登基,接管南陵!”翌日清晨,明德殿内,金碧辉煌。数百名南陵留守的文武百官战战兢兢地肃立两侧。由于宇文氏被流放、萧氏倒台,整个朝堂群龙无首,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大胤摄政王给他们册立一个新的皇帝。“哒、哒、哒……”一阵清脆而有力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众大臣下意识地抬头,却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往日里那位运筹帷幄、不苟言笑的“林元帅”,此刻竟然褪去了冰冷的铁甲,换上了一身华贵绝伦的明黄凤纹长裙。她不施粉黛,却生得容貌倾城,一头青丝挽成凤凰展翅的飞天髻,款步走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执掌乾坤的皇家威严。“摄政王,这……这位女流之辈是何人?南陵朝堂,岂容女子……”一名古板的礼部老臣壮着胆子站出来质疑。还没等陈九斤开口,林语彤已经走到了龙椅之下。她迎着满朝文武狐疑、震惊的目光,神色一片漠然。只见她缓缓伸出玉手,从贴身的锦囊里取出一枚质地古朴、散发着淡淡温润光泽的玉佩。那通体莹白的玉面上,精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孤傲凤凰,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凤眼中竟然镶嵌着两颗由于年代久远而愈发殷红如血的红宝石。看到这枚玉佩的刹那,几位伺候过两朝的前朝老臣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玉佩颤声道:“这……这是……承德皇帝的……‘凤血涅盘佩’?!”“南陵陈氏皇族的信物。”林语彤将玉佩高高举起,她的声音清冷空灵,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仿佛跨越了二十年的生死门阀,显得异常遥远:“我本名陈语彤,是南陵前朝的长公主。宇文贼子篡位二十年,今日正统归位。诸位,可还认得本宫?!”此言一出,全场轰动。前朝长公主尚在人世!而且有大胤摄政王陈九斤和身后的铁甲巨舰做靠山!“老臣……参见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顷刻间,大殿内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正统名分与钢铁强权的绝对压制下,南陵的旧政权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最完美的蜕变。陈九斤站在一侧,看着一身凤袍、耀眼夺目的陈语彤,眼中满是欣慰。有了这位前朝长公主坐镇南陵,大江南北的彻底融合将再无阻碍,而属于他们的大航海与工业盛世,终于在这一刻,鸣起了最响亮的汽笛。锦官城外的码头,今日被大胤的钢铁天兵围得水泄不通。江风卷着远处的硝烟味,吹得岸边的旌旗猎猎作响。往日里锦衣玉食的宇文氏皇族宗亲与萧家上下百余口人,此刻皆穿着粗麻囚衣,戴着沉重的木枷,面色惨白地被青萍卫驱赶着走向码头边缘。人群的最前方,萧景睿一身囚服,昔日挺拔的身姿如今显得有些落寞。他的双手被精钢打造的手铐死死锁住,每走一步,铁链便在青砖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沙沙声。“踏、踏、踏……”沉重的机械液压声响起,陈九斤一身蟒袍,在紫鸢和青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生杀大权。“陈九斤!本将不服!”看到陈九斤出现的刹那,萧景睿猛地挣脱了身后士卒的押解,跨前一步,铁链撞击得哐当作响。他死死盯着陈九斤,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撕心裂肺地低吼道:“沧澜江上,若非本将手刃格朗热,亲率南陵中央军倒戈背刺法兰西舰队,大胤水师怎能如此轻易全歼异族?!”:()流放县令: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