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波跑了两趟巴州和钱江,把那几个当地做小龙虾排挡的老板都说动了,
答应到时候带着徒弟来汉川露一手。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不紧不慢的,但没停过。
离国庆节还有差不多十天,李南靠在办公椅里翻着台历,
用红笔在三十号那天画了个圈,合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
“明波,帮我订两张三十号下午去京城的机票。
经济舱就行,别搞特殊。”
孙明波在隔壁应了一声,脚步声很快往门口去了,像是要去办这件事。
人还没走到门口,走廊里就有人进来了——不是孙明波的脚步声,
是另一个人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不急不慢,
还带着保温杯底碰到门框的轻响。
高培安端着那个他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式保温杯站在门口,
杯身上褪色的漆纹路一道一道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
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整个人看着比在主席台上放松了不少。
他到任县长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李南去他办公室汇报过几次工作,
每一次都是李南敲门、坐下、说事、起身、走人。
高培安坐在办公桌后面听,该点头点头,该签字签字,流程走得规规矩矩。
但他从来没有主动到李南的办公室来过。
“高县长?”
李南站起来。高培安摆了摆手,没让他迎,自己走进来,
在东墙那张木头沙发上坐下来,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
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忙着呢?”
“不忙,刚让明波去办点事。”
李南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问高培安来有什么事,因为高培安的脸上没有“有事”的表情。
他找你不是为了工作,是想说说话。
孙明波从隔壁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正要说什么,
看见高培安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李南脸上停了一秒。
李南微微点了一下头,孙明波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一下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