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湿透的袜子看了看,索性把另一只也脱了,
跟那双已经被泥糊住的袜子团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元亚军喷完一垄转过身,看见了李南。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喷杆歪了一下,药液喷在了自己裤腿上。
“南哥?你怎么下来了?”
“下来看看。”
李南走到他旁边,身上已经没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白衬衫下摆沾了泥,裤腿上全是水渍,赤脚站在水田里,
脚趾缝里全是黑泥,看着比站在主席台上的样子顺眼多了。
孙明波也跟上来了,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浅色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袖口卷到手肘但一边高一边低。他一只手拎着那双沾满泥的皮鞋,
站在水田里茫然四顾,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元亚军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明波,你把鞋放下吧,端着不累吗?”
孙明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皮鞋,确实太傻了,
弯下腰把鞋搁在田埂上,鞋帮上还糊着泥。
李南走到元亚军旁边拿过喷雾器,二话不说就扛在了自己肩上。
元亚军下意识要拦,李南没理他,一只手按住肩带,另一只手握住喷杆。
元亚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退到后面给他指路。
“走慢点,药液要均匀,不要太快了,快了喷不透。”
李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喷杆从左到右缓缓扫过,药液形成的扇形不太均匀,
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但第一次干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孙明波站在后面不知道该干什么,犹豫了一下,
跟着李南的步子往前走,像是在后面压阵。
水田里的泥很深,踩下去拔出来都费劲。
李南走了几垄身上就全湿透了,白衬衫贴在身上,能看清后背的肌肉线条。
他的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练,步伐从试探变得笃定,
喷杆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均匀,药液形成的扇形开始变得稳定,
像一把缓缓张开的透明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