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河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个吴升,很是古怪!我特意查过,他是几个月前才从北疆来到我们中元的,之前籍籍无名。可这才多久?他先是通过了行走考核,没多久又通过了执令考核,现在,已经是都统了!而且正在冲击司主之位!”
“哦?”
谭滁子稍微有了点兴趣,但依旧不以为然,“晋升快了些,或许有些背景,或许运气好。但这又能说明什么?道藏府的考核,你我都清楚,有时候未必全看实力。”
“不是快了些,是快得离谱!”
褚河强调道,“而且,他晋升都统后接的司主考核任务,都是乙等甚至甲等的硬骨头!”
“可你知道他完成得有多快吗?几乎是一天一个!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几天,他就能攒够功勋,申请司主了!”
谭滁子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一丝讶色:“一天一个乙等任务?这倒是有些门道。”
“不过,或许是他擅长某些特定任务,或者……用了些取巧的手段也未可知。褚老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小了?”
“我不是胆小,是觉得此人邪性!”
褚河苦口婆心,“万俟火他们三人接连陨落在南谷城附近,时间点又和吴升崛起的时间微妙吻合。”
“上面虽然没明说,但让我通知你去调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老谭,听我一句劝,去了南谷城,先暗中观察,莫要逞强,更不要轻易与那吴升冲突!我怀疑,万俟火他们,很可能就是折在此人手中!”
“哈哈,放心放心!”
谭滁子哈哈大笑,浑不在意,“老夫心中有数。”
“一个侥幸爬得快些的愣头青罢了,就算真有几分本事,在老夫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正好,这醉仙城的姑娘,老夫也看得差不多了,换个地方,尝尝鲜也不错。听说中元边陲之地的女修,别有一番野性风情?哈哈哈!”
“老谭!你……”褚河还想再劝。
“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了。”
“等我到了南谷城,看看那吴升是何方神圣再说。先这样!”谭滁子不耐烦地打断了老友的话,直接切断了通讯。
玉佩光芒黯淡下去。
他将玉佩随手丢在桌上,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笑意:“这个褚河,真是越老越胆小了。区区一个吴升,就把你吓成这样?还让老夫小心?哼,老夫纵横中元的时候,这吴升恐怕还没出生呢!”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噼啪作响,浑身气血微微鼓荡,竟在周身形成淡淡的热浪虚影,其体魄赫然恐怖。
“修炼之人啊,有几个阶段。”
谭滁子走到阁楼边缘的栏杆处,凭栏远眺醉仙城繁华夜景,灯火璀璨,人流如织,心中豪气顿生,“年轻时刚得力量,不知天高地厚,狂。”
“到了中年,见识多了,碰壁多了,知道收敛,知道敬畏,开始内敛。”
“可等到老夫这个年纪,这个修为,该见的见了,该闯的闯了,该有的都有了……”
“嘿,反倒又看开了,该狂还是得狂!不然修这一身通天修为作甚?不就是图个痛快,图个无人敢惹?”
他捋了捋火红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自信满满:“万俟火?废物罢了,死了活该。正好,老夫去南谷城走一遭,看看那吴升是不是真有那么邪乎。”
“若是识相,便罢了。若是不识相……哼,老夫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也让中元的人知道,我谭滁子,宝刀未老!”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去南谷城,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去“巡视”,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货色。
至于小心?低调?不存在的。
他谭滁子走到哪里,就该是哪里最耀眼的太阳!
……
通讯玉佩的另一端,一座清雅洞府内。
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褚河,看着手中光芒黯淡的玉佩,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老谭……真是越老越狂妄,越老越固执了。”褚河苦笑自语,“我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是听不进去。”
“罢了,人各有命。他若真在南谷城折了,魂牌一碎,上面自然知道此事与那吴升脱不了干系。只是……”
他望向洞府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老谭啊老谭,望你……好自为之吧。那吴升,恐怕真不是善茬啊。”